陳凡的那一段,聲音原本是有些男聲的低沉。
但到了顧眉這一段,聲音帶著黃梅戲的戲腔,又帶有安慶官話,加之清越的聲音,一經唱出,頓時驚豔了所有人。
原本有些喧鬨的河麵上,此時仿佛所有人都在聆聽著天籟。
這時,顧眉雙手翹起小指,交疊在胸前:“與你若隻如初見,何須感傷離彆利?”
唱到“離彆”二字之前,她的美目流轉,看向了陳凡。
陳凡此刻也完全放鬆了下來,完全沉浸在音樂當中。
“你和我,曾經有共同愛好”
“誰的耳邊,總有絕句在縈繞”
……
唱到這時,他也目光轉動,看向顧眉,果然,顧眉心領神會,接過副歌部分。
恍惚間,陳凡有種雙人唱K,情歌對唱那意思了。
就在艙中所有人沉浸在顧眉的歌聲中時,突然,“轟”的一聲響,畫舫好似撞到了什麼東西一般。
顧眉沒有站穩,一下子頭嗑在窗欞上。
絲竹管弦聲立刻便停了下來,艙外有人高聲道:“都聾了?我家公子叫你們的船停下,沒長耳朵還是怎麼回事?”
“寒秀舫”立刻便有人上前交涉。
但“轟”的一聲,似有什麼東西搭在船上。
不一會兒外艙便傳來寒秀舫管事之人急慌慌的聲音:“公子,公子,眉樓今日已經有客了,已經有客了。”
剛剛那囂張的聲音再次傳來:“滾一邊去,我家公子上了船,便叫那些人趕緊滾蛋。”
說話間,茶室門被粗魯的推開,兩個彪形大漢擠了進來,虎視眈眈的看著眾人,然後站在艙門兩邊。
這時,一個身穿寶藍色瀾衫的年輕人搖著扇子走了進來。
這人約莫二十上下的年紀,長得十分俊秀,可惜眼袋位置隱隱透出烏青色,顯然是個沉溺酒色之輩。
陳凡看向這公子身邊伺候之人,腦中頓時有了些印象。
這小廝不正是剛剛在秦淮河碼頭船上撒金箔的那家奴嗎?
“你們到底是何人?張管事,拿我的帖子去五城兵馬司和工部都水司,就說有賊人上了寒秀舫,請他們派人過來捉拿!”顧眉捂著額頭,臉上早沒了剛剛的溫柔可人,她滿麵寒霜的盯著來人,形容冷淡。
陪侍在那公子身邊的惡奴剛想說話,誰知被那公子攔下。
那公子踱步笑著走到眾人間,盯著顧眉和秦妙音上下打量道:“剛剛那歌聲可是二位其中之一唱的?”
兩女都轉過頭去,不去看他。
那公子也不生氣,轉頭看向黃至筠和陳凡道:“今天這畫舫我包了,你們出了多少銀錢,出去之後找我家仆人去拿,公子擾了你們,便三倍賠給你們吧。”
黃至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聞言頓時怒道:“你是誰家子弟,竟這般蠻橫無理,要比有錢,老夫未見得比你家大人少些。”
公子灑然一笑,壓根沒說話,看著艙門的大漢立刻上前,一下將老黃踹倒,就在艙中對老黃拳打腳踢起來。
“住手!”陳凡怒聲斥道:“我看你也是個讀書人,竟縱仆行凶,旁邊不遠就是學道衙門,難道不怕褫奪衣衫嗎?”
那公子緩緩轉頭笑道:“你說羅尚德?你儘可以去告,你看他敢不敢拿了我的生員!”
陳凡聞言頓時皺眉,竟然敢直接稱呼大宗師的名諱,再加上剛剛揮金如土的做派,此人來頭必然不小。
就在雙方僵持之時,寒秀舫似乎又有人登船。
不一會兒,一張陳凡熟悉的麵孔出現在茶室中。
來人看到陳凡明顯一愣。
“胡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