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快要寫榜了,眾考官也是考完後第一次聚在一起,少不得一頓寒暄。
見眾人寒暄的差不多了,羅尚德輕“咳”一聲道:“主考大人,你看是不是將各房雋異遺卷檢出詳看一番?”
苗灝點了點頭看向各房主官:“各房第一場的遺卷都搬上來吧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很快便有書役抬著若乾箱卷子來到至公堂上。
眾房官同考看也不看那些卷子,隻笑著喝茶聊天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這不過是走過場而已,往年都要走的流程。
果然,苗灝走了下來,繞著那些箱子挑挑揀揀一番後,最終拿了十多份卷子回到案前。
他將這些卷子一一展開,能被各房罷落的卷子,大抵質量是不行的。
但肯定也有一二可取之處,苗灝就是要屎裡淘金,撈一二人出來。
挑揀了半天,他終於找到兩個幸運兒,將卷子擺到一邊去了。
“羅大人,你看看這兩份卷子可還行?”
羅尚德拿起卷子看了看,最終點了點頭道:“尚有些可取之處!”
眾考官心中感歎這兩名考生祖墳真是冒了青煙,估計那兩考生若是知道有此節,睡覺應該都會笑醒!
到這會兒,從第一場搜遺卷的工作就算完成了。
剩下還有幾個名額,那是要從第二場、第三場的薦卷裡,挑出優秀的,然後回溯第一場,若第二場、第三場考生考得不錯,第一場也能看得過去,那便又會誕生幾個幸運兒。
一般這個名額是四個人左右,平均一場搜遺兩人。
就在書役們將第二場第三場的卷子抬上來時,突然《春秋》房的房官徐文雷起身拱手道:“總裁、副總裁,我在審閱二場卷時,發現有個卷子無論是判文還是詔書,都比他人水平高出一大截來,待我翻一翻這卷子!請總裁副總裁品鑒。”
眾人全都驚訝的看向徐文雷。
薦巻之後,還當場向主考、副主考再次推薦,這種情況可以說太稀有了,他們都很好奇,徐文雷所說的那份卷子到底有多好。
苗灝笑道:“甚好,有徐教官推薦,那第一場必然是錄了的。若是第二場真作的好,那便給此人名次上再提一提。”
羅尚德點頭道:“朝廷三令五申,教大家要重視二場、三場,大人此舉,正合陛下求賢之心。”
徐文雷所說的那張卷子很好找,那卷子書體工整遒勁,很有特點,很快徐文雷便親自從巷子裡翻出那卷子。
當苗灝接過卷子時,腦子裡一陣恍惚,映入眼簾的字怎麼這麼熟悉?
但他怎麼想卻始終想不到在哪看過。
他作為鄉試主考,諸事繁雜,腦中千頭萬緒,想了一會兒後終於放棄。
果然,徐文雷說的不假,苗灝看了此人的卷子後,十分驚訝。
尤其是那第二道判詞裡,鄉宦顧錫泉一案的判詞正與他所想十分契合。
“不追既往,不逆將來,宥其前犯,勖以後事。”苗灝看到這連連點頭,不由感歎此人判詞不僅文字優美,且行事老練沉穩。
再看詔書。
“且虛內以實外,耗中國以事遠方,若此何窮之有!”
看到這,苗灝幾乎想要拍案叫絕。
文章這東西,就怕貨比貨。
參加鄉試的生員因為都是讀書人,這些人悶頭讀書,沒有經過社會的毒打,寫出來的東西要麼激烈昂藏,要麼猥瑣頹然。
很少有此人的文章這般沉穩堅毅。
看到這,苗灝抬起頭來感歎道:“徐教官慧眼如炬,此人的第二場考得甚好!”
說罷,他將卷子遞給書役:“去,按照官服給發的編號,找出此人第一場朱卷來!我看看此人第一場的七篇文章。”
那書役得了差遣,忙帶著人去已被取中的卷堆裡找。
可找了半天,卻始終找不到卷子。
幾個書役忙得滿頭大汗,最終回苗灝道:“總裁大人,找,找不到!”
苗灝和一眾考官全都驚訝莫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