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雷詫異道:“找不到?你們是不是沒有好生去找?以此人的文章,必然已被取中了的。”
書役擦了擦汗道:“回大人,實,實在是未曾找到,已經找了三遍了!”
眾人這才反應過來。
難道……
難道此人的第一場沒有被取?
苗灝不動聲色道:“既然取中的卷子裡找不到,那就繼續去遺卷裡找!”
那書役苦著臉應命去了。
接下來苗灝又接了幾份卷子,竟然又發現四人的文章不錯。
這下子鄉試錄遺的名額其實已經滿了。
但苗灝心中十分好奇,能寫出那般判詞的人,第一場的文章到底是什麼樣子,好在副主考那裡還有些可取可不取的卷子作為罷落的備選。
隻要此人的第一場文章不錯,那他就可以將副主考羅尚德的備黜名單中刷下去一人。
又等了一會兒,剛剛那書役匆匆忙忙趕了過來:“大人,找到了,找到了!”
苗灝接過卷子,看著那書役道:“從哪找到的?”
“《詩》三房!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項毓。
剛剛還老神在在的項毓聞言,臉頓時紅了。
苗灝不動聲色打開卷子。
卷子剛剛展開,他突然“呼”的站起:“是他!”
一旁的羅尚德聞言,湊過來道:“總裁……”
誰知他剛看到那卷子,整個人也彈了起來:“是他!”
堂中眾房官麵麵相覷,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。
苗灝懊惱拍手道:“這幾日忙得天昏地暗,竟然將他的卷子忘了。”
羅尚德也一臉慚愧道:“是我的錯,我本應為主考拾遺,沒想到……”
苗灝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項毓:“項教官,你們房到底是怎麼看卷的?”
苗灝的話中,責怪之意已經十分明顯了,項毓這個人平日裡被人恭維慣了,他臉色漲紅,但依然梗著脖子道:“我不知此卷有什麼特彆,竟然讓二位大人如此看重。”
羅尚德冷冷看了眼自己管轄下的學官:“這樣的卷子你都能黜落,可想而知你們三房閱卷是如何顢頇!”
說罷,他揮手道:“去,將三房的卷子全都搬來,重新審閱。”
一眾房官聞言臉上紛紛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。
重閱《詩》三房的卷子,那就代表總裁、副總裁嚴重質疑這一房的閱卷了,傳出去,項毓這個三房座師妥妥的要被處理的。
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凝重起來。
從白日到點燭,所有考官全都繃著臉陪在至公堂上。
直到三更鼓時,三房的卷子才由主考、副主考全部再次審閱了一遍。
而就是在這次搜檢中,兩人竟然重新搜出三份首藝水平頗高的文章來。
苗灝和羅尚德兩人麵沉似水,兩人小聲交流了幾句後,羅尚德拿起筆在幾份搜檢出的卷子上分彆寫了“取”字,苗灝也在這些卷子上寫了“中”字。
寫完後,苗灝道:“羅大人,一下子多了這些人,你看……”
羅尚德點了點頭,派人將幾份或取或不取,處於不尷不尬地位的幾份卷子拿了出來。
苗灝接過一看,果然,三房搜檢出的幾份卷子,水平都比這幾份卷子水平高出不少。
但當他看到那“王者足國之道,自其所以裕民者得之也!”的破題時,眼睛微微一凝,隻見那道字走字底上揚時,折彎突兀。
苗灝按著卷子沉思片刻,最終看了看羅尚德:“既然羅大人將這幾份卷子拿來,那就說明羅大人對這幾篇都不看好,那就依著羅大人的意思辦,將這幾份放進副榜吧!”
羅尚德不疑有他,點了點頭道:“正該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