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同前來的幾個人,最後卻隻有主家劉家的少公子沒有登榜。
這境況便有些尷尬了。
好在劉紹宗這個人豁達開朗,對陳凡等人的安慰,無所謂的笑了笑道:“心裡難受是肯定的,但相比做官,我更喜歡的是讀書。文瑞,你們就彆安慰我了,這科不中,我就不應緊著備考明年的會試,又有三年時間,讓我可以鬆快些,多讀點書。”
世人都說“讀書做官”,讀書和做官好像永遠連在一起,但這世上真的有人沒有那麼大的功利心,一心沉浸在書籍的海洋裡。
陳凡等人十分佩服劉紹宗的誌趣,不過也隻有劉家這等士大夫家庭才能侈談醉心讀書吧,世人忙忙碌碌,大抵還是要為了生計奔波。
“走吧,祖父若是知道你們幾人同中進士,一定會很高興的!”劉紹宗哈哈大笑。
“走?”不知什麼時候,剛剛還坐在棚子裡的顧徹眉已經騎上了馬,她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:“去哪?”
陳凡見狀,連忙躬身道:“顧小姐,這段時間叨擾不少,待我等回鄉之前,一定登門拜訪伯爺,以表謝意。”
顧徹眉淡淡的掃了一眼陳凡,她也懶得廢話,直接一揮手,轉眼,剛剛簇擁著陳凡等人前來的十多個兵丁一擁而上,把陳凡架著便直接上了一輛馬車。
“顧小姐,你這是……”陳軒驚愕的看著這一幕,他著實沒想到,不遠處就是主考,眾目睽睽之下,勇平伯府的人竟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挾持新科舉人。
“嗵!”
此時又是一聲炮響,有書役大聲喊道:“副榜出來咯!”
一下子人群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過去,哪還有人關注儀門後的馬車上,解元郎竟然被人生生綁架了。
沈彪最是衝動,一擼袖子就想上前救人。
誰知他被鄭應昌一把攔下。
“鄭夫子!”沈彪眼看著顧徹眉已經打馬準備離開了,整個人頓時急了。
鄭應昌笑道:“急什麼?文瑞嫁到勇平伯府那也是一樁喜事嘛!”
陳軒皺眉道:“彆胡說,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縱然顧小姐是良配,那也不行。”
鄭應昌看著遠去的顧徹眉與馬車,微微一笑:“你們要相信文瑞嘛,說不定他欲拒還迎呢?”
“你!”
“胡扯!”
劉紹宗:“我馬上趕回家,讓祖父去勇平伯府上要人。”
……
就在幾人說話的檔子,弘文四年南直隸鄉試的副榜被貼了出來。
蘇得春看著自己的名字列在副榜的第一名,差點被氣笑了。
沒有考中舉人,他當然生氣,但苗灝將他列在副榜第一,那對於他來說就是赤果果的侮辱了。
“這苗灝還真是……嗬嗬!”蘇得春發出陰冷的笑容,牙齒咬的“咯吱”作響。
胡芳也滿臉陰沉,這確實有點太侮辱人了。
所謂副榜其實就是從落榜的舉人中挑選出一批人來,朝廷為了鼓勵他們的向學之心,所以專門錄了一個幾十人的小名單,隻要登在副榜之上,下一科鄉試就不用再參加科試,也就是說,副榜上的人直接便獲取了下一科鄉試的考試資格。
這個副榜,說實話,安慰性質更濃一些,對於一些普通讀書人來說,走到外麵,可以稱自己一聲“副榜舉人”,那也是生員中頂呱呱的存在。
可蘇得春是什麼人,他若是想通過科試,那再簡單不過了,加上苗灝之前已跟他家有默契,最後竟然失言,還將他錄在副榜之上,這於蘇得春而言,不就是赤果果的羞辱嗎?
……
羞辱,這是對新科解元郎赤果果的羞辱。
陳凡眼看著自己五花大綁被人從車裡抬了出來,剛剛考中第一名的高興此時已經化為了羞憤。
“顧徹眉,你這擄掠新科舉人,報到官府,勇平伯也是要跟著吃掛落的,你不要自誤,不要自誤啊!”
勇平伯府的那個親兵頭頭無奈歎道:“公子,彆喊了,這府裡,小姐就是王法,出了府,南京城勇平伯府也是王法,你叫破喉嚨也沒用的。”
那人說完便不廢話,直接將陳凡關在他之前住的地方,派了幾個人看守後便離開了。
陳凡這麼一等就等到半夜,前院有喧鬨聲響起,聽動靜應該是勇平伯忙碌了一月終於回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