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縣令中午的席麵都沒吃便直接坐轎走了。
因為家中一波接著一波上門道賀的人,實在不是個談事兒的地方,最後陳凡約了唐元華去了附近的南山寺相談。
到了寺中,老和尚聽說是湖邊陳家人,連忙灑掃了一間臨湖的客舍給陳凡待客用,又沏了茶來方才客氣的退了出去。
但和尚走後,陳凡正躊躇著如何讓勇平伯府死了心呢,誰知姓唐的遊擊率先開了口:“解元公,這幾日我未至府上拜賀,實是因為在海陵、溱潼兩地探訪了幾日。”
“在海陵時,我聽人說,貴塾正在修建新的房舍?聽說那房舍的牌匾上不僅有五經齋、藏書樓字樣,還有版刻坊、杏林苑、虎賁堂、農學院、天工房……?”
陳凡聞言對此一點都不詫異,剛剛唐元華說要送他刻工、紙工時,他便已經猜到了。
“是這樣,我家女公子有意做些濟惠小民的事情,所以想借貴塾的地方一用!”
陳凡聞言詫異道:“伯爺這是改主意了?”
唐元華微微一笑:“應該說是我家女公子改主意了!”
陳凡大喜,顧徹眉估計是把他那日的話聽進去了,所以想借著自己弘毅塾的殼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出來。
她無非是想讓女性多點技能,在這個社會上多點話語權而已。
解放生產力的事情,這個不僅不能拒絕,還要鼓勵和支持啊。
陳凡笑道:“隻要不是壓著我的頭結婚便可,顧小姐也是考過科舉,讀過聖賢書的,我這弘毅塾歡迎之至。”
陳凡這麼爽快倒讓唐元華有些意外了:“解元公,難道你不怕有人說……呃,你應該也知道,我家女公子……”
“何須乘月待君歸,自照星河擊楫回。顧小姐有這氣魄,陳凡隻有敬佩和支持的份兒,又怎會在乎那些人的一些流言蜚語?”
唐元華這次是真有些佩服陳凡這個新晉的解元郎了,自家小姐在士林遭遇的非議他當然聽說過,陳凡竟然能這麼乾脆的答應下來,這足以說明伯爺和小姐看人的眼光絕沒有錯。
兩人說了會兒話,唐元華奉上禮單便告辭離開了。
待唐元華走後,陳凡坐在客舍中並沒有離開。
剛剛對於顧徹眉的事情,其實他早就對此有了一些想法。
隨著新房馬上建好,陳凡心中的弘毅塾即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它將從一個半官方性質的社學、蒙學,變成一個自己理想中的綜合性學校。
當然還是要披著書院的皮來做事的。
但大梁的書院基本上都是教授四書五經的,自己這裡突然來了個多學科教學,甚至還可能出現女學。
那書院麵臨的非議和阻力一定是非常大的。
他之前也想過解決的辦法,比如邀請洪升、劉訥這樣的名儒來書院講經、站台。
陳凡相信,隻要自己開口,兩位老先生肯定是會來的。
但他們到來,是因為經學,是因為陳凡這個人,而不是認同陳凡經世致用、本末兼賅、蘭蕙同芳的教學理念。
他們或許會勉強幫忙一次,但絕不是長久之計。
也就是說,弘毅塾的未來,是需要在官麵兒上有一頂能扛住壓力的保護傘的。
本來作為勳貴的勇平伯府,因為敏感的身份並不合適。
但恰恰是顧徹眉這個人之前的“胡鬨”,以及他的小姨是宮裡那位的緣故,反而成了如今最佳的選擇。
故而唐元華提議時,陳凡腦中電轉,一瞬間便想通了,這才有了他如此爽快答應的結果。
而且還有一點,弘毅塾的規模眼看著越來越大,管理工作的力不從心是個大問題。
海公、堂兄、鄭應昌以及自己,明年是必然要去參加會試的。
且海公、堂兄和鄭應昌三人讓他們教學還行,但說到管理,他們三人都不是好的人選,海公太過名士範兒,很多事情都靠喜好驅動;堂兄為人太過方正,不知變通;老鄭……,還是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