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:雍也,可使南麵。
仲弓問子桑伯子。
子曰:可也,簡。
仲弓曰:居敬而行簡,以臨其民,不亦可乎?居簡而行簡,無乃大簡乎?
子曰:雍之言然。
這是陳凡從溱潼回弘毅塾的第二天。
回到弘毅塾的陳凡,他自己感覺好像並沒有什麼改變,他還是他。
但學童們此時一個個正襟危坐,就連趕回來的何鳳池,此刻也收去了眼睛中的桀驁不馴,端正的坐在課堂裡,看著陳凡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拜和畏懼。
沒辦法,解元,這個名頭,就算是深山遺老,鄉野土人也知道其中代表了什麼。
陳凡並沒有用言語緩解他們對自己身上光環的畏懼。
而是像往常一樣給學童們上著課。
“雍這個人,姓冉,名雍,字仲弓,比聖人年輕二十九歲。”
“在聖人的高第中,道德學問最好的是誰?”陳凡在課堂上最喜歡作得事情就是提問,因為隻有提問,才能吸引學童們跟著課堂的節奏走。
孩童們用為大腦發育的原因,他們的注意力是集中不了多久的,如果課堂沒有互動,或者互動很少,那教學質量肯定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陳凡掃視了一圈,用手點了點一個從泰興來的學童,學童名叫張廷槐,父親是泰興縣縣學訓導,一個縣學訓導的孩子被送來弘毅塾讀書,據說在泰興當地轟動一時。
張廷槐到底是學官的孩子,自小他父親給他打得基礎不錯,對於這種問題,他隨口便回答了出來:“回夫子,是顏回,【子曰:有顏回者好學,不遷怒,不貳過。不幸短命死矣,今也則亡,未聞好學者也。】”
“不遷怒,不貳過,那是聖人功夫。”
陳凡欣喜的點了點頭:“非常好。”
“那若是論慷慨好義、行軍打仗最厲害的又是誰呢?”
“是子路……【子曰:“由也,千乘之國,可使治其賦也,不知其仁也。”】”
據《左傳·定公十二年》記載:仲由為季氏宰,將墮費。公山不狃襲魯公,仲由挺身護駕,三斬敵旌。
子路確實是可以勝任大國三軍統帥的,不過因為年齡和學習進度的問題,張廷槐並沒有引用《左傳》中這個直接的例證,反而用《論語》來回答問題,這也算答得非常好了。
“那經濟之學、遠交近攻第一的是誰?”
這次陳凡的問題並沒有讓張廷槐回答,他目光掃視學童,大部分人全都積極舉手,少部分人皺眉沉思。
就在這時,他看見第三排的南牆邊,一個學童打著哈欠,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,所有人都在集中精力,積極與陳凡互動的時候,隻有他呆在一角,萎靡不振。
“鄭奕,你來回答!”陳凡用溫和的語氣看向他。
鄭奕,這個淮安府鹽運副判的侄兒,自從來到弘毅塾後表現不能說不好,隻能說是中規中矩。
之前陳凡點過很多次,讓他在課堂上起身回答問題。
鄭奕有時候能回答出來,有的事情回答不出,總之,在陳凡的眼中,這個孩子就是個很普通的孩子,他在經義學習上,沒有賀邦泰、張祖胤的天賦,也沒有“牛蛋”王北辰的刻苦,給陳凡的感覺是,這個孩子好像對一切都不感興趣似的,整日裡活在自己的世界中。
陳凡找他談過幾次,但效果都不是很好,也讓海公、老鄭等人試過,結果都是平平。
鄭奕被點到名,神情茫然的看著陳凡。
陳凡道:“夫子的問題,你有沒有聽清?”
鄭奕木訥的點了點頭:“夫子,夫子是問聖人弟子中經濟之學、遠交近攻第一的是誰!”
陳凡心中鬆了口氣,能回答這個問題,這就說明鄭奕上課時還是聽講的。
一個孩子上課走神很正常,但若是整堂課都不聽講,那問題可就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