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隊列訓練之後,陳凡原本打算給眾人演示一下這段時間火銃的訓練效果,但因為火銃實在太少,最後隻能放棄,改為營壘挖掘演練。
看著一幫糙兵漢,揮汗如雨跟地球過不去的場麵,在場的官老爺們早就失了興趣。
隻有王大綬下了木台,湊近了觀看一番。
回來後對陳凡當然又是一頓“人捧人高”的誇讚。
眼看著太陽快落山了,陳凡知道這些人無心留在校場內,便提出回到弘毅塾休息一番。
果然,一眾人等哄然叫好,幾個腿腳麻利的,謙遜推讓了幾下便迫不及待的鑽進了馬車。
那些士紳們不屑的眼神早就落在一旁作陪的徐述、覃士群眼中。
覃士群冷笑看著正在爬上車的王大綬,重重的啐了一口罵道:“老夫在應天巡撫幕中之時,這王大綬年初想要見老夫一麵要花三百兩銀子,那還得看老夫的心情。”
“今日裡老夫就站在他旁邊,這王大綬看見我幾次卻假裝看不見,什麼東西……?”
徐述是看過很多次團練訓練的,他當然對團練知根知底,隻不過……
“胡襄如今在督憲幕中,恐將來練兵、武舉都要按照泰州團練的規矩推廣至東南個州府,到時候怎麼辦?”
陳凡笑了笑道:“無妨,沒有這麼快,不打一仗,朝廷不可能輕易將其全麵鋪開的。”
幾人落在後麵不方便多談,說完之後,陳凡又交待了覃士群今晚安排頓好的給團丁們便匆匆離開了。
到了弘毅塾後,已經到了黃昏時分,釋菜禮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。
相比於開講,釋菜禮因為官辦學校多有舉行,所以雖然流程鄭重,但大家都覺得沒什麼新鮮感。
吃完晚宴之後,一些前來祝賀的賓客漸漸離開了。
當然更多的人知道,下麵將是跟這位南直隸的新科解元公結識的好時候,所以大部分都留了下來。
“文瑞,我看弘毅塾如今的規模已經不小了,有沒有向朝廷申辦書院的想法?”洪升不在官場,不曉得內情,一出口就讓在場許多人屏息凝神起來。
陳凡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韓輯,見他依然端著茶盞,轉頭似乎正與王大綬說話。
陳凡微笑道:“洪先生,確實有這個打算,不過……”
劉訥疑惑道:“怎麼了?”
海鯉最是直接了當:“申辦的文書,已經由縣裡交到淮州府,但一直都沒有下文啊!”
眾人的目光“唰”的看向韓輯,那邊的韓輯好整似暇的說這話,仿佛沒有聽見似的。
劉訥看了看陳凡,又看了看韓輯,對於這個首輔的親侄子,就算是劉訥也是用頗為客氣的口吻道:“韓知府,文瑞在海陵辦書院,這是好事啊!”
“劉祭酒!因為要向禮部報備,手底下的禮房典吏說要向弘毅塾核實些情況。”
劉訥點了點頭:“這麼多人搶破頭來弘毅塾讀書,這說明弘毅塾很不錯嘛!韓知府能辦就儘快給他辦了吧。”
韓輯笑了笑,終於轉過頭來看向陳凡:“聽說弘毅塾除了教授四書五經之外,還教武學、醫術、工匠、農學?”
聽到這話,周圍賓客一片嘩然,一個從海州趕來的致仕南直隸禮部主事愕然道:“醫匠、工匠和那些泥腿子豈能跟讀書人一起登堂入室?這不是褻瀆洙泗嘛!”
“洙泗”最初指的是洙水和泗水這兩條河流,古代這兩條河從山東泗水縣北合流而下至曲阜北部,然後又分為二水,洙水在北,泗水在南。
後來因為孔子在洙泗之間聚徒講學。《禮記·檀弓上》記載“吾與女事夫子於洙泗之間”,這是關於“洙泗”與孔子講學聯係的早期文獻記錄。
此後,“洙泗”開始有了特定的文化寓意,特指學堂、書院、學校之類的讀書進學的地方。
這主事話音一出,果然不少人連連點頭。
“之前我還尋思著將子侄輩送來海陵,若弘毅塾真要這麼辦下去,那這地兒不能來!沒得耽誤了後生晚輩。”
“若是兼教醫術還能接受,畢竟仕途不成,退而行醫,後輩以後也能有個保底的營生,可這教農學,教工匠之學算怎麼回事?”
“瞎胡鬨!”
“就是!”
劉訥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吃了一驚:“文瑞,你這弘毅塾到底要教些什麼?除了這些還教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