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很好,甚好!”洪升、塗敬兩人不約而同連聲稱好。
這首詩,眾人聽完也是佩服不已。
“到底是狀元嫡孫,家學淵源,實在厲害。”
“亂雲堆裡拜癲仙,這句恐怕要傳頌東南了。”
……
眾人交口稱讚的沈蓉麵色如常,隻躬身朝眾人施了一禮便款款坐下。
這時,臨川書院的山長又道:“林富,你作來。”
那個叫林富的生童剛剛起身,陳凡身邊的鄭奕身體便是一抖,陳凡有些詫異的看向鄭奕:“怎麼了?”
“沒,沒什麼?”
這時那林富道:“幾位先生,山長,我選的題目是鐘聲!”
鯨音午夜出璿霄,喚醒清河萬斛艘。
不是道宮勤擊杵,人間誰識歲功勞。
此詩作出,塗敬點頭道:“你這鐘聲,說得是淮安府天慶觀吧?”
天慶觀是淮安著名的道觀,因為在運河旁邊,故而每次道觀響鐘,漕船人家便知道天明了。
這首詩作的有一說一,還算不錯,用“鯨”聲比喻鐘聲的雄渾,還是挺有味道的。
但比起沈蓉剛剛那首,差了就不是一星半點了。
況且洪升以“鐘聲”為題,雖然並未明說,但其實是指紹隆禪寺的鐘聲,彼人將鎮江搬去了淮安,將寺廟變成了道觀。
不能說他作錯了,但總是差了點意思。
“這是鹽司淮安副判鄭汝靜之子鄭睿,詩棋兩道都有異才!”臨川書院的山長看著起身的鄭睿,給洪升和塗敬介紹道。
“兩位先生,我以宗忠簡公墓為題。”
宗忠簡公就是宗澤,死後宗澤葬於鎮江京峴山。
說實話,宗澤墓其實在這個年代也是少有人知的地方,眾人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以宗澤墓為題,不由全都坐直了身體,打起精神靜聽下文。
“大河星落汴河枯!”鄭睿念出了第一句。
“三呼渡河氣未蘇。”
“唯有丹徒山下塚,鬆風猶作戰時呼。”
“彩!”
鄭睿剛念完,洪升便起身大讚。
文人都有英雄夢,洪升雖然已經年老,但聽完鄭睿的詩後也是激動不已。
陳凡聽到這首詩時,他頗有些意外的看向鄭睿,沒想到這人竟然還有詩才,這首詩說實話,淺白無比,但詩中那種“鬆風猶作戰時呼”的氣節,實在讓人動容。
看著場中之人全都用讚賞的目光看向堂兄,鄭奕的眼中,既有羨慕、又有高興,還有一絲失落。
此時的鄭睿享受著眾人的褒揚,臉上掛著矜持的笑容,今日他算是露了臉了,宗澤墓他恰與父親在路過丹徒時拜謁過,故而當洪升出題時,他便竊喜,這種既不為人熟知的地方,埋著一個英雄,這種題材,詩作最容易出彩。
果然,今天詩會,就連沈蓉都隱隱被他壓了一頭。
他的目光看向陳凡,有心看看陳凡此刻臉上的表情。
很可惜,陳凡低頭正在跟鄭奕說著什麼,似乎並沒有關注他,這讓他興奮之餘,稍稍有點……不夠儘興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