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塗山長,為了我這學生的事,叨擾太久了,有時間您去海陵,我一定儘地主之誼!”陳凡站在圌山書院的山門前,躬身朝塗敬行了一禮。
洪升“哈哈”一笑道:“塗山長管著諾大的書院沒有時間,倒是老夫,閒人一個,將來叨擾你的是老夫啊,哈哈哈!”
塗敬和陳凡對視一笑,塗敬道:“赤陽散霸道,不能輕易斷了,正德堂王照醫術高明,他既然有了法子,老夫就不班門弄斧了。”
陳凡連忙再次躬身:“這些日子要不是塗山長看顧,我這學生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。”
塗敬笑了笑,對一旁的鄭奕道:“病好之前,勿要耗神了!”
“謝過塗山長!”鄭奕學著陳凡的樣子,也躬身行了一禮。
洪升見狀笑道:“行了,行了,塗敬給你學生療病,你不也教了我們兩個老家夥你們弘毅塾的那些門道。我兩也是頗有收獲,頗有收獲。”
塗敬也點頭正色道:“所謂轉益多師為吾師,老夫這幾日也是頗受教了,陳解元無需客氣。”
陳凡微微一笑:“那山高水長,就此彆過。”
“就此彆過!”
……
“十月寒露接霜降,田稻收完修穀倉。織機軋軋催冬布,醃菜蒸糕備雪藏。”
弘毅塾師生幾人走在下山的路上,耳邊傳來山農的歌聲,馬九疇笑道:“山長,這次雅集,咱們弘毅塾可出了大風頭了,估計鄭奕這小家夥,轉眼就要名動江淮。”
鄭奕羞澀道:“我,我不想名氣大,當日我就想著要給夫子爭口氣。”
王北辰笑道:“好樣的,咱們弘毅塾的人,走在外麵就是要給夫子爭臉麵。”
黃韜悶悶道:“那個鄭睿真是無恥至極,從那日下完棋,他便躲在屋舍中再不出來,賭約之事,哼,我看他就壓根不想兌現。”
鄭奕聞言,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陳凡。
陳凡站定腳步看向鄭奕:“那日夫子也是氣不過,方才有那賭約一事,害你因此昏睡幾日,夫子本就心中不安,賭約的事情,你就彆放在心上了,我之前說過,你儘可在弘毅塾待下去,今日我卻又告訴你,弘毅塾以後就是你的家,銀錢的事情,你萬勿放在心上。”
鄭奕聽到這話,抽泣著跪在山路上:“夫子,鄭奕將來一定要出息,一定要千倍萬倍還予夫子。”
“起來吧,起來吧。”
“紅樹半江晴照水,黃茅幾店淺遮山。遊人隻道秋光好,誰識冬來景更閒。”
不遠處,歌聲再次響起,眾人心中舒暢,連下山的路也跟著輕快了幾分。
……
因要等船渡江,江邊集聚了不少人,已經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集市。
當陳凡幾人到了江邊時,船還未湊夠人,馬九疇主動去江邊等船,陳凡便帶著馬夔等人進了一間茶棚歇腳。
剛坐下沒多久,突然聽見外麵傳來喝罵之聲。
正倒茶的茶房聞言頓時抱怨道:“又來了,早應報官將這武瘋子攆走,成日裡禍禍咱們這些生意人家,煩得緊。”
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茶棚之外,卻見一人蓬頭垢麵,任憑店家如何叱罵,他還是在那些店家擺在外麵的攤位上亂翻一氣。
那瘋子正亂翻之際,店主忍無可忍,拿起一個掃街的竹掃帚兜臉打在那瘋子身上。
瘋子雖是瘋了,但也是怕疼的,竹掃帚上的竹枝有小竹節,打在人頭臉上,將那瘋子臟汙的臉上頓時劃出幾道血痕來。
見到這幅景象,茶棚中突然有人唱了聲佛號:“阿彌陀佛,博士,你將那瘋子帶進店來,給他洗把臉,處理處理傷口,再點杯茶,弄幾個果子給他。”
眾人聞言朝那人看去,隻見一個身穿袈裟的和尚坐在桌上,旁邊兩個小和尚跟著伺候,端茶倒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