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他的聲音飽滿、激昂了起來。
“敬業皇唐舊臣,公侯塚子。奉先帝之成業,荷本朝之厚恩。宋微子之興悲,良有以也;袁君山之流涕,豈徒然哉!是用氣憤風雲,誌安社稷。”
“皇唐”、“公侯”被羅瑜臣念出來時,那種作為李唐正統捍衛者的驕傲,被羅瑜臣演繹的淋漓儘致。
當他念到“先帝”、“厚恩”之時,伴隨著輕微的顫音,讓在場的所有人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個苦心孤詣的李唐老臣,手捧著遺詔,那種肅穆感揪動著每個人的內心。
宋微子之興悲,良有以也
袁君山之流涕,豈徒然哉
羅瑜臣的眼角流下了淚水,那種亡國之痛,讓他哀徹心底。
突然。
他的聲音重新激蕩,有若風雷。
“因天下之失望,順宇內之推心。爰舉義旗,以清妖孽。南連百越,北儘三河;鐵騎成群,玉軸相接。海陵紅粟,倉儲之積靡窮;江浦黃旗,匡複之功何遠!班聲動而北風起,劍氣衝而南鬥平。喑嗚則山嶽崩頹,叱吒則風雲變色。以此製敵,何敵不摧?以此圖功,何功不克?”
一長段,他用極快的聲音念完。
那種一往無前,舍死向生的情感猶如滔滔不絕的洪水奔瀉而下,讓在場的所有人臉上全都變了。
羅瑜臣緩緩伸出手,指著台下眾人,滿含熱淚大聲質問道:“公等或居漢地,或葉周親;或膺重寄於話言,或受顧命於宣室。言猶在耳,忠豈忘心。一抔之土未乾,六尺之孤何托?”
“倘能轉禍為福,送往事居,共立勤王之勳,無廢大君之命,凡諸爵賞,同指山河。若其眷戀窮城,徘徊歧路,坐昧先幾之兆,必貽後至之誅。”
“請~看~今~日~之~域~中!”
“竟是誰家之治天下!”
在羅瑜臣在喊出“請看今日之域中”時,他的手臂從下垂到猛然高舉,如同托起一麵無形的旗幟,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般。
他的眼眶通紅,淚水未落卻早已蓄滿,下頜緊緊繃起,嘴角因為憤怒而輕微抽搐。
隨即,他的表情驟然從悲愴轉為淩厲,眉峰如刀,目光如炬,仿佛要刺穿每一個在場之人的靈魂。
一文誦成,四座皆寂。
沒人認發出聲音。
大家都還沉浸在皇唐舊臣的夢中難以自拔。
突然,鼓掌聲響起,剛開始是一個人,很快,弘毅塾的所有學童全都站起狠狠拍擊著自己的雙掌,借以宣泄著難以名狀的情緒。
緊接著,旁聽眾人,自戴繼起,就連王鎬也起身,激動的給羅瑜臣的表現鼓掌。
此時的羅瑜臣終於成情緒中走了出來,他惶恐不安,但心中好像又多了點什麼出來。
他說不清,隻能轉頭看向自己的夫子陳凡。
隻見陳凡朝他豎起大拇指。
羅瑜臣不懂這代表著什麼,但他不傻,他感覺到了陳夫子的那種認可和讚賞。
“夫子!”他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一雙溫暖的手撫在他的肩頭,對,很溫暖,很有力!
【感興趣的朋友一定要試著自己讀一讀這篇文章。我覺得這篇文章是《古文觀止》中最特彆的一文,讀完之後那種感覺,是彆的文章沒辦法帶給你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