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毅塾的明倫堂中,所有弘毅塾夫子與寧波的客人們坐在一起用茶。
馬九疇這個典簽加學生對陳凡恭敬道:“夫子,剛剛聽完您的課,實在讓在下獲益匪淺,可惜我年老體衰,若是早幾十年能遇到夫子,在下……”
他的聲音中滿是遺憾,看著不遠處的馬夔,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期許。
自己是不成了,或許兒子還有希望。
陳凡笑著搖了搖頭道:“馬公何必自輕?古來大器晚成者,何曾因年歲而輟誌?”
“薑尚年八十垂釣渭水,遇文王而拜為太師,輔佐武王伐紂,開創周朝八百年基業。”
“百裡奚早年顛沛,七十歲被秦穆公用五張羊皮贖回,任秦國大夫,助秦拓地千裡。”
“蘇洵少不讀書,二十七歲始發憤,終成"唐宋八大家"之一,蘇軾、蘇轍皆承其教。”
“昔人雲:"烈士暮年,壯心不已"。馬公今有馬夔克紹箕裘,更當如漢伏波將軍馬援,六十二歲猶請戰曰:"男兒要當死於邊野,以馬革裹屍還葬耳"——何言晚哉?”
馬九疇聞言,心中激蕩不已,雖然他知道這是陳凡的鼓勵,但這種鼓勵對於他這種垂垂老朽而言,實在是彌足珍貴,他已經見多了白眼,聽多了嘲諷。
“謹受教!”馬九疇鄭重躬身朝陳凡行了一禮。
戴繼見到這一幕,笑著道:“陳解元,百聞不如一見,今天你聽了你的課,我方知教導學童還能如此。回頭若是我將孫兒送來,還希望陳解元一定要收下那小子。”
楊來賢道:“陳山長可能不知,戴大人是山東兗州人,出身孔孟之鄉,戴大人的孫子師承弘緒公,如今已經考中了院試!”
陳凡聞言連忙欠身道:“原來是弘緒公的弟子!陳凡安敢跟弘緒公爭弟子。”
弘緒公,就是孔弘緒,是孔子後人,襲封衍聖公。
其人主持刊刻《兗州府誌》,推動“四氏學”(孔、顏、曾、孟四姓官學)改革,是山東乃至天下都有名的儒學大宗師。
戴繼微微一笑,並沒有再說什麼,至於他接下來怎麼做就不知道了。
這時,一直沒有開口的王鎬站了起來。
大家看他起身,全都端起茶杯,表達不滿。
尤其是寧波府眾人,隻要是帶眼睛的都能看出,陳凡剛剛的教學方法效果是出奇的好。
可這王鎬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人家主人,首先無論其他,禮節上就實在是難看了。
就在所有人以為王鎬還會一上來就質疑陳凡之時,沒想到王鎬躬身一揖道:“剛剛陳解元教授學童的辦法果然讓在下耳目一新!在下為之前的失禮,向陳解元致歉。”
聽到這話,戴繼喜上眉梢道:“哎呀!宗周先生,這就對了,陳解元年紀雖未及弱冠,但這教授學生方麵,大梁估計無人能出其右了!”
陳凡連忙行了一禮:“不敢當,過譽了,戴大人。”
王鎬神色平靜的看著陳凡,卻話鋒一轉:“但我對女子也能進書院一事,還是要說幾句的。”
韓輯聞言,終於忍不住了,他拍案而起道:“王宗周,你彆得寸進尺,陳文瑞處處忍讓得你,你卻步步緊逼,怎麼?你祖上沒交過你什麼叫謙和有禮嗎?”
聽到這“啪”的一聲拍桌,所有人噤若寒蟬。
王鎬卻懶得跟韓輯掰扯,不屑冷笑,轉頭看向陳凡:“陳解元,你若是能把我說通,那我在寧波必全力支持你和戴大人!但若說不通,那……便不好意思了,咱們君子相交,勿謂言之不預。”
“你!”戴繼神色大變,“放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