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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海陵來的團練!”很快府治就在華亭的鬆江府衙門就收到了消息。
正準備散衙的高進摘下一邊摘下官帽,一邊漫不經心道:“大驚小怪,來便來了,便是全都來了,他們在鬆江府也買不到一粒糧食!哼,跟我鬥,我看看到底誰鬥得過誰!”
那幕友著急忙慌道:“大人,不,那些人不是來賣糧的,他們,他們似乎是朝府衙來了!”
高進放下官帽的手停在半空中,看了眼幕友道:“朝府衙來的?怎麼?他們還能圍了我府衙不成?”
幕友也不知道情況,但心裡總覺得不太安生:“大人,你說那事,咱們做得是不是太過分了,若萬一激起兵變,朝廷在這節骨眼上,說不得是要拿咱們問罪的。”
“啪”!
高知府一巴掌拍在案上:“給他們膽子,他們敢嗎?”
“一群團練,連個兵都算不上,來了又怎樣?本官調集幾個壯班就把他們趕跑了,叫花子一樣的東西!”
這時,鬆江府同知皇甫淓火燒眉毛似地大步走了進來:“不好了不好了,知府大人,剛剛下官看見那群海陵來的團練過了我的衙門,朝知府衙門這邊過來了,眼看就到!”
聽到這話,高進臉色終於變了,他結結巴巴道:“怎,怎麼……敢,他們怎麼敢,快,快快!速速把關了大門,不準這群亂兵進門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就聽見外麵傳來:“立定。稍息!”的奇怪口令聲。
隨即,衙門的門房衝了進來:“不好了,大人,海陵團練造丨反了,把咱們衙門圍了個水泄不通。”
高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兩眼放空看著二堂和大堂的那道門,剛剛身上的那股囂張勁兒瞬間好像被抽空了似得。
還是他的幕友反應快,他連忙對門子道:“去,去,趕緊爬梯子問清楚外麵,是不是那個姓沈的舉人帶頭鬨事。”
“對,對對!”高進好像一下子回了魂:“若是那舉人鬨事,本官一定告到大宗師那裡,奪了他的功名。”
幕友覺得東家這時候還有這念頭,根本不是處理問題的方法,但他也知道十萬火急,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,於是轉頭吩咐道:“快去。”
二堂中,三人焦急的等待,每個人的腦中都是百轉千回。
高進自不必說,事情眼看著鬨大了,他當然清楚,隻有將這件事彈壓下去,才能不受朝廷責難,可若是萬一彈壓不好,他的官也就當到頭了。
但他並不擔心,若是幾個大頭兵鬨事,抓了幾個帶頭的,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,若是那沈彪帶頭,自己隻要用功名拿捏他即可。
唯一讓他煩心的事,隻有如何讓鬆江府的本地士紳閉嘴。
想到這,他忍不住暗罵一聲:“該死的海陵人。”
而幕僚此刻比他東家更急,海陵團練為什麼鬨將起來,他當然清楚,無非是跟他們要了三成采買銀的事情。
雖然這件事是高進主導,但實際操辦的人可是他。
到時候萬一高進把自己推出去……
這裡的三人中,隻有同知皇甫淓最是淡定。
他也收到了一些風聲,本來他是不想摻和進高進的爛事裡的。
但轉念一想,他便著急慌忙從同知衙門的側門趕來了府衙。
就在幾人各懷鬼胎之時,門子前來回報:“大人,聽外邊的人說,是一個叫陳凡的舉人帶著團練來的,他要大人出去說話。”
高進聞言,頓時鬆了口氣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笑道:“又是個舉人。”
可下一秒他便從椅子上彈了起來:“你說是誰?陳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