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他想去大門。
誰知被高進一把拉住:“走後門,多帶點人,防止這些人趁著大門開了,一下子湧進來,後門門小,你速度出去,後麵的人一定要把好門,休得讓他們渾水摸魚。”
皇甫淓鄙夷地看了一眼高進,都什麼時候了?就府衙這點爛牆,人家若是想進來,早八八年就進來了,還等著你開大門,真不知道這高知府是不是嚇傻了。
幕友走了不一會兒,哭喪著臉便又回來了。
高進看到他立馬急了:“你怎麼又回來了?”
幕友道:“那外麵全是拿著火銃的兵,我剛出門,十幾杆火銃對著在下的腦袋,我說我想出去,他們說陳凡說了,不準走脫一人。”
高進聽到這話,頓時手腳冰涼,難道真的要被困死在這個府衙裡?
這地兒,水倒是不缺,但上上下下還沒來得及散衙的一百來號人,就靠他後衙的那點米糧,估計連牙縫都塞不上。
這可如何是好?
高進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,四處打轉。
突然,他在皇甫淓的麵前停了下來。
皇甫淓傻了,感覺這裡麵還有自己的事啊。
果然,下一秒高進一把握住皇甫淓的手道:“子循,你與這件事無關,又有官身,他們是不敢那你怎麼樣的,如今隻能請你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皇甫淓立馬慌了:“大人,刀槍不長眼,萬一下官出去……”
“無妨,無妨!你放心,他們絕不敢對你下手的。本官用項上人頭擔保,隻要子循你丟了一根頭發,我定請朝廷將他們全都抄家滅族!”
皇甫淓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,你特麼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,拿什麼擔保?再說了,這時候出去……
這時候出去……
皇甫淓心頭一震,眼前一亮,似乎腦子裡有根弦一下子被接通了。
“子循,府衙上下百多人,就靠你了,你應該不會推諉吧?”
剛剛還一臉為難的皇甫淓此刻突然臉色一變,好像下定什麼決心似的,沉著堅毅道:“大人,既然如此,這件事就交給下官吧,下官一定不負所托!定要救得大人和僚屬衙吏們毫發無傷。”
高進聞言,感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平日裡這皇甫淓總是跟自己彆勁兒,沒想到關鍵時候,還是能一致對外的。
“子循!”
“大人!”
兩人執手相看淚眼,竟無語凝噎。
皇甫淓鬆開手,深深一躬,轉身大踏步朝後衙走去。
當他到了後門時,這裡果然有十來個皂班衙役守著了,他們一個個麵色驚惶不安,見到同知大人,連忙行禮。
皇甫淓頗有“風蕭蕭兮易水寒”的氣勢,大手一揮:“開門!”
“是!”
門開,隨即再次關上,瞬間,門外的皇甫淓一個腦袋頂著十杆火銃。
剛剛還大義凜然、視死如歸的他好似變戲法一般,諂笑拱手:“各位兄弟,帶我去見陳解元。我有要事稟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