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瑞,我來了!”
昔日閣老的嫡親孫子,騎著馬,在一眾團丁的擁簇下來到陳凡身邊,還沒來得及勒馬便氣喘籲籲道。
陳凡笑道:“李兄,來得好!”
李存疏紅著臉拱手道:“來的遲了,文瑞勿怪!”
“來了就好!”
陳凡知道李存疏一定是經曆了激烈的思想鬥爭,方才下定決心前來。
圍困府衙這種事,對於一個從出生起便生活在皇權下的讀書人而言,無異於拿著竹竿捅破了天。
他壓根就沒指望對方能來,可對方還是來了,這說明幾個月來,海陵團丁對興化團丁的接濟,總算沒有白費,也說明李存疏這個人,雖然稍顯軟弱,但關鍵時候還是能扛事的,是個做朋友的人選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李存疏看著圍牆上臉色更陰沉的高進,側頭問道。
陳凡笑了笑:“不怎麼辦?咱們又不是造丨反,我對府衙沒興趣,把他們圍了,我就等個公道。”
“公道?那高進油鹽不進,是個屬貔貅的,怕是沒有公道給咱們!”
陳凡搖了搖頭:“不!他那不給,自有人給!”
李存疏聽得一頭霧水,陳凡也不解釋,直接翻身下馬,來到城隍廟前,陳學禮早將廟祝的椅子搬了過來。
陳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氣定神閒的看著府衙方向。
他這麼一搞,可徹底讓高進等人摸不著頭腦了。
氣勢洶洶的過來,談就談了兩句,攻也沒有攻的意思,這陳凡到底想要乾嘛?
而那幕友還不死心:“李公子,李團總,你怎麼也帶著團丁過來摻和?這不是胡鬨嗎?這事萬一捅到朝廷裡,李閣老的一世英名可就儘數毀於你手了?”
“還有,你不為李閣老的身後名著想,也要替你叔叔想想啊!你叔叔可是在京師為官的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卻聽李存疏冷笑道:“你們往袋子裡麵摟銀子的時候,怎麼沒想到我家也有人在京師做官?現在?遲了!”
他撂下一句狠話,撥轉馬頭,乾脆跟著陳凡來到了城隍廟。
他不願意呆在圍牆下,一是不知道陳凡葫蘆裡賣得什麼藥,怕言多必失,壞了陳凡的事,二是他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府衙這幫人。
他確實恨高進這般蛀蟲,但也畏懼朝廷威嚴,勉力前來的他此時早已心亂如麻。
“壞了,壞了!這可如何是好?李存疏也來了!這可是李昀的嫡孫,他三叔李誌乾如今是太常寺卿,萬一鬨起來,大人……”
一旁的皇甫淓心中冷笑,早知道這李存疏的身份,還敢這麼對人家,這不是廁所裡打燈籠找死嗎?
高進心裡也是悔不當初,他之所以敢對海陵興化兩縣團練下手,一是因為督憲行轅那邊的暗示,二是知道海陵團練經常收到南京守備親軍營的接濟,想著隻要不把他們逼得開不了鍋,這些人斷然不敢翻臉。
可誰知,人家就真的翻臉了,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,如今把他堵在府衙,讓他一點操作的空間都沒。
“你!”高進對幕友道:“你不是我,出去的話,他們不會阻攔,你出去後,趕緊前往青村中前所,讓白百戶帶兵過來彈壓!然後速速去驛站騎快馬趕往震澤,將此事告知督憲大人。”
幕友聞言嚇了一跳,這時候出去,萬一這幫人不由分說,打他個半死怎辦?
“大,大人……”
“快去!”
幕友見高進瞪著眼,頓時嚇了一跳,隻能唯唯諾諾道:“那,那在下試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