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整整下了三日,湖中人鳥聲俱絕。
三日後,顧徹眉的劍傷已經好了許多,人也精神了不少。
“文瑞,今天我們就走!”顧徹眉見陳凡端著湯藥進來,於是起身道。
陳凡很是詫異:“你傷還沒養好,先在這歇息幾日吧!”
顧徹眉聽了聽屋子外麵的動靜,然後小聲道:“此乃貧家,久住不妥。”
陳凡一下子想到最近去端藥時,那老嫗幾次想要說話,卻被老翁阻止,這才恍然。
“還是你們女子心思細膩!”陳凡感歎。
喂完了藥,陳凡端著碗來到灶房,見老夫婦倆正在修網,他放下碗道:“老丈,這段時間辛苦你們老兩口了。”
老漢笑這擺手道:“沒多大點事,您舉人老爺能在我老漢這住幾日,那咱這屋子也是沾了文氣了!”
老嫗插言道:“就是家中沒甚錢,再三日便請不起郎中了。”
老翁聞言斥道:“偏就你碎嘴!”
老嫗白了一眼老伴,低頭又去扯網去了。
老翁慚愧道:“婦道人家,眼皮子淺,讓老爺見笑了。”
陳凡搖了搖頭道:“若不是老丈救命,我們夫婦二人就要死在此地了,大恩無以為報……”
說到這,他解下腰間懸著的“鬆煙凝黛”雙手捧了過去:“這把劍是友人相送,聽說是名家所製,具體值多少銀子我不知道,但應夠這幾日藥錢,還望老丈不要嫌棄!”
老翁聞言嚇了一跳,連連擺手:“不可不可!”
陳凡的鬆煙凝黛是陳湘所送,劍鞘部分的雕飾分明有用金絲纏繞,劍柄處還有一顆不知什麼材質的寶石,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。
這時,老嫗也抬起頭來,似乎也沒想到陳凡會將這把劍送給他們。
陳凡笑道:“老丈與我夫婦有救命之恩,這種身外之物不能酬報老丈恩情萬一!就請收下吧。”
說罷,他重重一揖,將劍推到老翁麵前。
老翁見狀,哆哆嗦嗦接過劍,不知道說什麼是好。
陳凡又道:“今後若老丈有閒,可以去淮州府海陵縣,到了縣裡打聽弘毅塾便能找到我!”
老翁更是驚訝:“原來還是夫子老爺!”
“到時定還有重謝!”
老嫗這時候終於坐不住了:“夠了夠了,老爺說得甚話!要不是家裡太窮,哪裡能收老爺的東西。”
陳凡微微一笑:“知道為了在下夫人的傷勢,二位是欠了郎中的診費的,無妨無妨。”
其實陳凡知道,兩口子用魚獲換了湯藥,壓根沒有欠賬。
但為人在世,對於寒家百姓,他願意給他們一個體麵,給他們體麵,那大家便都有體麵了。
果然,老嫗聞言,慚愧的說不出話來,老翁更是瞪著她,氣咻咻的。
陳凡笑了笑:“還有一事相求!”
“老爺你說!”
“今天雪停了,我們夫婦想請老丈駕船送我們去新壩,不知可否?”
“可以可以!外頭的,你便送兩位去,一定要送到地方才行!莫要讓兩位凍了!”
老嫗連忙熱情回應。
……
說是停了雪,但老翁剛剛駕船行出二裡多水路,雪又紛紛揚揚下了起來。
漁船的船艙中,老嫗為陳凡二人特意備了個小泥爐,爐上還架了個瓦罐煮著魚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