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窗外漫天的大雪,兩人頓時感覺幾日來精神上的疲倦立時消散一空。
“是日更定矣,餘拏一小舟,擁毳衣爐火,獨往湖心亭看雪。
霧凇沆碭,天與雲、與山、與水,上下一白。湖上影子,惟長堤一痕、湖心亭一點、與餘舟一芥、舟中人兩三粒而已。”
看著遠處的景色,陳凡忍不住想起了在另一個時空的少年時代,曾經學過的《湖心亭看雪》。
那時候坐在教室裡聽老師誦讀,卻根本體會不到作者描寫的景色之美,以及文中的練字之絕妙。
現在輪到他在蒼茫大地之間,本想搜刮肚腸寫出一篇文章來描繪眼前的景色,最後卻無奈發現眼前有景道不得,崔顥題詩在上頭。
顧徹眉拖著腮,聽著陳凡吟誦的小文,竟也忍不住讚道:“《詩品》曰,超以象外,得其環中,以前不覺得有文當此一句,但聽了文瑞剛剛的有感而發,才知道司空圖所言不虛也!”
陳凡驚覺,轉頭看著顧徹眉,這才想起,這位雖然是女子,但也是讀過書,甚至“中過舉”的。
他搖頭笑道:“這可不是我作的。”
“哦?”
“是個大才子所作,以前,我很喜歡看著他的一本書入睡!”
“等回去後,我也要看!”
“嗯!”
天地俱寂,萬物雌伏。
一葉扁舟走走停停,終於到了雪停,方才來到岸邊。
老翁點篙將船停在岸邊,然後將手籠在袖中笑道:“老爺、夫人,從這上岸,往前走約莫一裡多就到新壩了。”
陳凡極目遠眺,卻什麼都看不見,於是拱手道:“謝過老人家,若是得閒,請一定去海陵做客,陳凡必有重謝。”
說罷,他伸出手來道:“娘子,登岸了。”
顧徹眉看了一眼陳凡,眼神中似有嗔怪,猶豫片刻,但最後卻羞澀的伸出手來放在陳凡的手心裡。
在岸上的陳凡拉著她的手,待她一躍,便在岸上接住了。
“老丈,晚上行舟須得慢些。”
老翁哈哈笑道:“無妨無妨,這水路,老漢閉著眼都知道怎麼走。”
說罷,在二人的矚目下,輕一點篙,船兒就劃破了平靜的湖麵向來時的路行去了。
直到很遠,那老翁才在湖上朝他們揮了揮手。
……
“走吧!”陳凡道,“先去新壩,看看有沒有客棧或者人家能暫歇一晚,明日找人送信。”
“嗯!”顧徹眉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。
陳凡牽著她的手,感受著手心裡的細嫩和溫熱。
“我們下船了,也登岸了!”
“嗯!”
顧徹眉的手用力,將陳凡牽著的手抬到兩人麵前:“我說已經登岸了!”
“哦!……哎喲!”
“陳文瑞,你考中舉人後那股傲勁兒呢?”
算舊賬是不是?是不是算舊賬?
女人家心眼這一塊……嘖嘖。
“我是怕你滑倒!”
“你的嘴比你腳底板都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