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比中下層官員“大魚大肉”的暴發戶做派,陳凡的克製恰好符合“貴清不貴侈”的頂層審美。
尤其是陳凡的言行並非刻意模仿權貴,而是自然流露的修養,這豈不是昭示其其“天生貴格”……
想到這,顧賢對這個未來姑爺的“審視”已經結束,心中變得更加小心翼翼起來。
就在這時,有下人來通報。
顧賢走到一旁聽了一會兒後,隨即來到陳凡身邊:“陳解元,外麵有人找您!”
“找我?”
找陳凡的不止一人,而是一群人。
這些人打扮各異,有官員,有商人,也有讀書人,看到這些人齊齊找上門來,陳凡疑惑道:“諸位是?”
這時,那名官員打扮的人搶先一步來到陳凡麵前客氣道:“久聞陳解元大名,聽說你昨日在禮部報備,今日下官特意起了個大早前來拜會,所為者,是想邀請陳解元參加會同館詩會!咱們會同館遍邀鴻儒,還請了六部幾位部堂大人的幕友參加,解元公到時去了,一定蓬蓽生輝啊!”
這時,另一讀書人打扮的也走了出來傲然道:“解元公,我是維揚會館的值年董事,在下是受會首所托,邀請解元公參加維揚舉人和在京維揚籍貫官員小聚,到時候會邀請次輔大人幕友到場!”
最後那商人就低調多了:“解元公,在下是山西和盛宏錢莊的管事,鄙店東家說了,解元公一路來京,銀錢上若是不趁手,可以找鄙店轉圜些時日。”
其他兩人見這商人如此直白,紛紛嗤笑一聲。
誰知那商人繼續道:“我們東家還說了,若解元公從我們銀莊周轉銀子,不僅在京可拆借,將來中了進士,做了官赴任,一樣可以拆借,到時候利息隻收本金的兩成就行。”
陳凡聽完皺了皺眉,兩成?很少嗎?
誰知旁邊那會同館的官員和維揚會館的董事竟然臉色大變,齊齊憤怒的看向那商人。
可那商人怡然不懼,隻微笑的看著陳凡,等待他的回複。
顧賢在一旁道:“陳解元,京債一般都是收取本金的五成,或是收取本金兩倍,對方隻收兩成,是很……【客氣】了,應該是為了結交解元公!”
說罷,他又補充道:“雖然伯爺來信,說隻要是解元公在京需要用銀子,可以從府中支用,但小老兒還是建議解元公尋其中一家拆借一些,不用多,千餘兩即可。”
陳凡懂了。
這些應該就是沈士居所說的,馬上就會找上門來的人。
他們打著京債的名義,其實就是科舉掮客。
將來做官赴任需要借錢,他們還能賺一大比。
陳凡假意思考了一會兒,最後起身拱手道:“感謝諸位,學生既不打算參加文會、詩會,暫時也沒有拆借銀錢的準備,幾位都請回吧。”
那三人,以及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放貸人員全都愣了。
那會同館的官員以為陳凡什麼都不懂,於是故意提醒道:“陳解元,你若是不懂,可以找相熟的官員、同鄉舉人打聽打聽,我們再跑一趟沒什麼,萬不可匆下決定,將來遺憾終身呐!”
陳凡微微一笑:“無妨!!”
那維揚會館的值年董事道:“解元公,我今日可是剛從幾位維揚籍官員的府上來的,他們可都是很想見一見陳解元呐!”
陳凡聽出他語氣中隱隱的威脅,突然一笑道:“哦?那等考完後,我自去拜訪幾位大人。”
“你把那幾位大人的名帖留下即可。”
對方怎麼可能留下名帖,深深的看了一眼陳凡,最後冷笑一聲,轉身離開了。
一旁的顧賢看得目瞪口呆,完了,自家小姐相中的未來夫君看來是個棒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