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剛剛陳凡還說過,隻要是經典上的內容,隨便問。
這時,曹濡起身道:“你這讀書人,聖人無解,何況我等?治學不能糾結於這種問題上麵,還是以朱聖之言為準。”
顯然,曹濡也沒有什麼好的解釋,所以隻能用科舉標準解釋來幫陳凡搪塞了。
曹濡是翰林院後起之秀,能在翰林院當差的,當然都是天選之子,在場的讀書人無不敬仰崇拜的所在。
可偏偏有人不買他的賬:“曹大人,你這話我不認同,咱們讀書人做學問,講究的就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,不懂就問,蒙童也知道的道理,怎麼?曹大人還不許我們有一顆向學之心了?”
眾人聽到這話,全都訝然地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,卻見馬書林大冬天搖著折扇,臉上掛著淺笑,樣子很是得意。
曹濡什麼身份,竟然被人當麵質疑,他心中大為不悅,可自身的修養,以及對方父親的身份,讓他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拿捏接下來訓斥的輕重,突然,他就陷入了兩難境地中。
曹濡的難,並不是他個人學識上的難,而是千百年間,儒家不能自圓其說的難。
曹濡無言,場中突然又重新安靜了下來。
馬書林得意的微微一笑,扇子一合,目光看向陳凡:“陳解元,你剛剛說【儘管問之】,現在我們問了,你……倒是答吖!”
陳凡身後的張溪、周如砥和曹濡等人,紛紛用憐憫的目光看向陳凡。
完蛋了,早說吹牛吹大了,現在好了,人家就拿住了你陳凡這句話,你看看,下不來台了吧。
車銘和苗世文則緊張的手心都捏出汗來,他兩埋怨的看向馬書林,這好友平日裡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,但最起碼也不是如此咄咄逼人的人。
今日卻不知為何,明知他二人家與陳凡關係匪淺,卻還要如此針對。
一時之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凡,期待著陳凡能夠說出讓所有人信服的定論來。
而此時的陳凡呢?
他在馬書林的咄咄逼人之下,臉上依舊保持著謙遜的微笑,仿佛剛剛的針對,並不是衝著他而來似的。
他緩緩放下茶盞,歎了口氣搖頭道:“真是厲害的問題,說實話,我也無解!”
“嘩”。
雖然大家都已經知道會是這個結果,但聽陳凡親口承認,還是各種情緒紛至遝來湧入院中每個人的心中。
有惋惜、有憐憫、有得意、有驕傲、有不屑一顧。
閻永明終於鬆了一口氣,哈哈一笑道:“陳解元,既然你不能解答這個問題,那就請你兌現諾言,當眾認罪吧!”
車銘、苗世文二人聞言,氣憤地出聲道:“你這個問題叫什麼問題?這不是純純找茬嗎?這題不算,換一個來。”
閻永明一看見是兩位官宦子弟,天生覺得矮了一頭,不敢回懟過去。
可馬書林卻攔在前麵笑道:“二位兄台,陳凡自己說的,又不是我們逼他說的,誰狂妄誰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,我這話——沒錯吧?”
苗世文冷笑道:“馬書林,你明知陳凡是受我父親和周祭酒的邀請,才特意請來國子監會講的,你這麼做,有考慮過我父親和周祭酒的臉麵嗎?”
“你我今日開始,割席斷交!什麼玉京四雋,再也沒有了。”
車銘也氣憤道:“沒錯,我也要與馬兄你斷交。”
唐璣看了看兩人,又看了看馬書林,最終唯唯道:“馬兄,你做得太過了!”
馬書林驚怒交加,泫然欲泣道:“你們,你們竟然為了陳凡而拋棄我”。
車銘三人平日裡跟馬書林相處還不覺得什麼,如今看他一個大漢這般講話,不知怎得,心裡突然比往日的膈應多了十倍,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。
馬書林“因愛生恨”,他轉過頭來,將怒火全都發泄在今天這件事的“始作俑者”身上:“陳凡,你不要磨磨唧唧,既然你也不能解釋這個問題,那你就當著大家的麵,跪拜認罪吧!”
陳凡看了看他,搖了搖頭道:“我並非不知如何解釋這個問題,而是答案太多,不知道應該選哪一個。”
“啊???????”
聽到陳凡的話,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