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不懂的不敢出聲,因為會感覺丟臉。
聽懂了的,此刻滿心全都是震撼。
曹濡盯著陳凡突然喃喃自語道:“原來《孟子》的仁義內在之說,竟還可以這般貫通……”
張溪顫抖著嘴唇:“此子,此子已得象山【陸九淵】血脈,【六經注我】之道再現矣。”
周如砥也是暗暗點頭,心說這陳凡所言,竟有一絲陸九淵心學的意思。
這時,曹濡身邊的翰林院編修李朝列起身朝陳凡躬身一禮道:“陳先生,在下還有一個問題請教。”
馬書林見李朝列竟然對陳凡執弟子禮,不由大吃一驚,其實不隻是他,隻要是在場的人,見到這一幕全都嚇了一跳,尤其是那些根本沒搞懂陳凡所言究竟代表著什麼的那些人。
這可是堂堂翰林院編修啊,未來的儲相,竟然對一個小小舉人執弟子禮,這還有尊卑上下,還有親親尊尊嗎?
陳凡同樣躬身回了一禮,伸手道:“請講。”
李朝列道:“陳先生所言【理隨心動】,這令下官心中如撥雲見日,然則……”
“若心即天理,為何世間仍然還有人知善而行惡者?”
“第二,若良知本來就刻在每個人的心裡,為什麼還要讀聖賢書呢?”
“請先生開示!”
李朝列剛剛問出這個問題,張溪和周如砥等人的臉上精彩極了。
顯然,他們也很好奇,陳凡會用什麼說法來自圓其說。
陳凡讚道:“李大人一眼就發現了這個理論的症結之所在。”
“對於大人你的兩個問題,我給出兩個答案,第一個問題,叫【知行合一】,第二個問題叫【致良知】。”
陳凡笑著伸出手掌,對李朝列道:“先來解釋一下,什麼叫知行合一,知與行,就好比這手心和手背,說【知孝】卻不行孝者,實是未知孝也;說【知痛】卻不縮手者,定是未真痛也。”
“概括來說,知是行的主意,行是知的功夫;知是行之始,行是知之成。”
李朝列聽到陳凡用手掌解釋,這麼複雜的問題,竟然講解的如此簡單清晰明了,他歎服道:“在下懂了!”
陳凡又道:“回答李大人的第二個問題,若良知本來就刻在每個人的心裡,為什麼還要讀聖賢書呢?”
“在下還是用一個例子來解釋,良知就像一麵鏡子,塵垢蒙之則昏,摩拭則明,若是一個人,被私欲所蒙蔽,那他後來的行為一定是昏聵的,但若是他能克製自己的私欲,那接下來的行動,就是開明的,正確的。”
“而這聖賢書就是抹布,鏡子本來就是光可鑒人的,但卻需要抹布擦了之後才能恢複往日的清晰。”
這時,陳凡總結道:“所以說,為什麼有的人知善行惡?那是因為他被私欲所遮蔽了。”
“那我們為什麼又要讀聖人的經典呢?那是因為我們要借助聖人之言,扼殺我們心中存在的私欲啊。”
陳凡袖手而立,聲如金玉:
“諸君,按照這一套理論來理解,天命之謂性,非謂天定善惡——
乃謂天賦予人覺知善惡之能(良知),
賦予人踐行善惡之力(知行),
賦予人超越善惡之途(致良知)。
這麼說,大家可以理解了嗎?”
曹濡激動道:“聽先生的意思,這是彆人的理論?那請教先生,這是哪一位大儒之言?”
陳凡笑了笑:“王陽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