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春宮。
皇帝已經有些日子沒有駕臨了,今日早些時候,傳事太監和幾個敬事房的隨堂太監早早便來通知。
劉妃大早便叫人將宮裡收拾的乾淨乾淨,還重新熏了一遍香。
過了晌午,她便在宮女的侍奉下洗了身子,梳了頭。
正在梳妝的時候,有人稟報,說是去外麵辦差的駱伴伴回來了。
駱遇見到劉妃,禮還沒行完,劉妃便讓伺候的宮人停下,迫不及待的轉過身來道:“駱伴伴,那陳凡應是答應了吧。”
駱遇趕緊跪倒:“都是奴婢辦事不力,那陳凡恃才傲物,聽說是給晉王殿下作師傅,想也不想便拒絕了。”
劉妃聞言愕然,好半晌才反應過來:“你沒跟他說我給的那些條件?”
駱遇想到這就一肚子火,連忙添油加醋道:“娘娘和乾爺特意交待的,奴婢怎敢不說,奴婢這邊還沒說完呢,陳凡那廝便大罵奴婢,說奴婢和乾爺都是閹賊,還說娘娘你……”
聽到這,劉妃眼睛中已經充滿了怒意,咬牙切齒道:“還說什麼?”
駱遇小心抬頭打量了劉妃一眼,然後低頭繼續道:“還說什麼晉王又不是太子,娘娘你也不是皇後,以他之才,將來要為人主之師,豈能給一個將來就藩的藩王做師傅。”
“嘭”!
突的一聲炸響,瓷片兒在駱遇的身邊飛濺,劉妃怒罵道:“好你個陳凡,我好心好意邀你來教我兒子,你便這般無禮!”
駱遇見她發怒,心中頓時快活起來,你陳凡博了咱家的麵子,那咱家就要揭了你的底子:“娘娘,這陳凡著實可惡,奴婢後來去打聽過了,這陳凡其實早就投了坤寧宮那邊了。”
“嗯?”劉妃柳眉倒豎。
“一是娘娘知道的,勇平伯顧家,奴婢打聽到,勇平伯似乎有意將女兒許配給陳凡,那勇平伯家跟坤寧宮那邊……”
劉妃“哼”了一聲,她當然知道此事,這次招攬陳凡,一是因為極樂寺的事情傳到她的耳中,劉妃覺得陳凡年輕、學識又好,給自己兒子做師傅,將來也能讓陛下看到兒子能受士人尊崇,“主動”追隨。
第二就是因為皇後最近在大江以北鋪開的奶茶生意,這生意聽說已經給內帑賺了三百多萬兩的那什麼加盟費,皇後最近頗得皇上寵信,還不就是因為這件事?
她若是招了陳凡,就能釜底抽薪,讓皇後那邊看到自己的手段。
駱遇這時候又道:“還有一件事,娘娘可能不知道,那陳凡有個女弟子,如今在宮中做女官!”
“哦?”
果然,劉妃聲音中帶著詫異。
“就是最近被皇後調入坤寧宮的金冊典學陸慕貞,兩淮轉運使陸為寬的嫡長女。”
“據說那陸慕貞能過女學試,就是陳凡教的。”
聽到這,劉妃已經徹底相信了駱遇的話。
“陳凡,本想給你一個機會,誰知你竟已經投到皇後那邊去了,那就休怪我……”
劉妃這邊正在發狠呢,卻聽見外麵道:“陛下駕到!”
她聞言“呼”的站起,隨即又重新坐下,對著鏡子仔細攏了攏鬢角,這才再次起身,帶著宮人們迎了出去。
弘文最近心情非常好,進入了冬天,不管是東北還是東南,塞外還是西南,大梁的威脅都暫時偃旗息鼓貓冬去了。
而皇後之前弄的那個奶茶,又一下子讓宮中多了幾百萬兩,今年過年想必能過個肥年了。
這是他從做皇子以來,過得最寬裕的一年。
剛剛落轎,劉妃便迎了上來。
“見過皇帝!”
“起來吧,天寒地凍的,以後便在院裡迎就是,又怎得出來了?萬一凍了可就不好了。”弘文溫柔道。
劉妃聞言,喜滋滋的又是一福。
待進了殿,劉妃便讓人拿了熱手巾來給皇帝擦臉,那邊又將精心準備的點心果子全都端了上來。
皇帝饒有興致的拿去一枚糖塊看了看:“這是什麼糖?”
劉妃趕緊道:“這是南方進宮的梅糖,裡麵有果仁兒,皇帝嘗一嘗。”
弘文丟了一顆放入口中嚼了嚼,果然,這糖不僅有梅子味,一點都不膩,咀嚼時還有堅果香,十分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