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!”唐胄端起茶盞輕呷了一口,鼻中發出模糊的聲音。
“可是,為什麼?”唐璣激動道:“他一個太監,極樂寺那是我們讀書人的事,他來插手乾嘛?”
唐胄嗬嗬冷笑:“你知道了對你又有何益?總之,你聽爹的,最近不要出門,車銘那些人來找,你也不準去,如果是跟陳凡在一起,那更不準出門。”
“爹,那些是我朋友,而且陳解元真得學富五車,你不是經常跟我說,要我多跟讀書好的人來往嗎?”
見唐胄並不說話,唐璣突然想到了什麼,驚訝道:“難道,難道你們要讓陳解元落榜?”
“爹,你們不能這麼做!”唐璣突然激動起來,“朝廷掄才大典,豈能私相授受,陳解元真的是大才,我聽車銘兄跟我說,那日他去找陳解元,陳解元告訴他,那日他在極樂寺給眾人講的其中一段,名叫【心學】,是區彆於程朱的一門新學。”
“未有知而不行者,知而不行隻是未知,爹你評評理,陳解元說得是不是很有道理,現在很多讀書人徒講空言,朝堂上也是如此,陳解元這句話直指情弊,強調真知必然是包涵行動。”
“若是這樣的人都不能中進士,那這科舉不考也罷。”
唐胄聞言大怒,一拍桌案道:“來人,把公子給我關起來,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他走出院子半步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門外便走進兩人。
唐璣大急:“爹………………”
可是他話還沒講完就直接被兩個下人帶走了。
原本爭吵中的書房瞬間安靜了下來,唐胄緩緩閉上了眼睛,思考著鄭德恩的來意。
反複細品,他還是覺得這應該是宮裡那位的意思。
彆的人不清楚,可他作為內閣次輔,當然知道對方跟劉妃的關係。
甚至他都不用出去打聽,便知道劉妃那個蠢女人,一定是因為齊王或者晉王的事情惡了陳凡。
這個蠢女人一心撲在皇帝和兩個兒子身上,做出什麼事來都不奇怪。
他的手指輕輕叩動桌麵,似乎在權衡這件事的利弊。
就在這時,管家匆匆走了過來道:“老爺,宮裡來了兩名女官,說是奉了皇後的懿旨,賜給咱們府上一些果子、點心。”
唐胄聞言,趕緊站起道:“快,速速出去相迎。”
來的人,是一名中年女官和一名長相頗為書卷氣的年輕女官。
為首的中年女官見到唐胄笑著見禮道:“典記何氏見過閣老,皇後前些日子收到了閣老送的補品,心中很是感謝,皇後說閣老是股肱重臣,比她更需要進補,但閣老盛情,又不能拒絕,所以皇後親自從內藏中取了些上好的山參,與一些糕點、新鮮玩意兒,讓我給閣老送來。”
說罷,何彩娥揮了揮手,一旁的年輕女官連忙讓人將東西全都擺了上來。
唐胄朝著皇宮的方向深深一禮道:“老臣謝過皇後體恤。”
何彩娥微微一笑,從年輕女子手中端來一個精致的杯子,隨即遞給唐胄道:“閣老,你看,這就是京中最近流行的奶茶,皇後說了,閣老年紀大了,要多喝些牛乳!”
唐胄聽到這話,頓時疑惑的抬起頭來,宮裡送東西不是一次兩次了,他早已習以為常,但他還從未見過專門拿出一樣來單獨交代的。
何典記看了看身邊的年輕女官,隨即對唐胄笑道:“閣老,這是南直隸舉人陳凡進貢到宮裡的方子製成的,就連陛下都說不錯呢,您一定要嘗一嘗。”
又是陳凡……
唐胄突然心裡的疑惑煙消雲散了,可煩惱卻又隨之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