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倭寇應該不會去杭州!”已經洗完澡,換了身衣服的陳凡對鄭應昌等人道。
陳軒好奇道:“為什麼?”
“蘇時秀不會那麼傻!”
鄭應昌又問:“那倭寇會去哪?”
陳凡摸了摸下巴,想了想,最後道:“這要看倭寇的胃口有多大了,若是見好就收,那就從紹興、寧波兩府中間穿過,然後循機向西回到海上。”
“若是想一口吃個胖子,那倭寇估計會北上南直。”
“北上!!!!!”鄭應昌急了,他們海陵的團練可就駐紮在浙江和南直接壤的地方——鬆江府。
若是倭寇真的進入南直,團丁們怎麼辦?
當他把心中的疑問問出時,陳凡笑道:“放心吧,該操練的都操練了,倭寇不來則以,如果真進了鬆江,那他們就走不掉了。”
眾人見他說得如此篤定,紛紛鬆了一口氣,臉上重新露出輕鬆的表情來。
接下來幾人又說了會今日會試考題後,便散了各自回房準備去了。
等眾人散後,陳凡的臉上終於露出憂心忡忡的神色。
……
浙江倭寇的事情,在京中沸沸揚揚傳了三天,最後陳凡隻聽說胡襄被下獄問罪的消息。
昨日顧賢從外麵回來,帶來了他在五軍都督府找熟人打聽到的消息。
說是胡源在宮門外跪了一日,皇帝幾次派太監攙他起來,但他堅持不肯,說要為子以謝天下,求弘文帝重責。
但不知為何,弘文帝這次並沒有牽連胡襄家人的意思,甚至對胡襄這位禮部侍郎的父親很是尊重,聽說還召入宮中,好生勸慰了一番。
胡源作為第一個賞識陳凡的人,說實話,陳凡對他的觀感是非常矛盾的。
他心裡非常感激這位老人,是他給了自己在這世界上的第一份工作,也非常賞識他。
但胡源家的兩個兒子,跟他的關係卻尷尬無比。
這次來京,他幾次想要去拜訪胡源,但又不知道去了之後說什麼,最後乾脆擱置下了這件事。
可是這次胡源因為兒子牽連,在彆人避之不及的時候,陳凡卻想去看看這位老人,隻盼著能稍稍給這位提攜過自己的老人,心中一點小小的寬慰。
但現在不是時候,今日初九,是第二場開考的時間,他隻能又將此事放下專心備考。
會試的第二場跟鄉試一樣,都是作論一篇,詔誥表內任選一題,判詞五道。
論這種文體,其實是一種說理文,劉勰在《文心雕龍·論說篇》中認為,論的名字,始於《論語》。
不過《論語》記敘的都是孔子跟他弟子的部分言行,並不能稱之為真正意義上的論。
到了戰國時期,合縱連橫,讀書人靠口舌和筆墨去乾說王侯公卿,作為政治鬥爭和思想鬥爭的武器,說理文這才被第一次廣泛使用,論體文在這個時期發展迅速。
到了漢代,論體文進一步發展,還曾出現過《過秦論》這樣垂之千古的名篇,在這時,論方才成為文壇上一中有著重要實用價值的問題,以至於在科舉中也把他作為考試內容,用以檢驗考生是否具有進行思想鬥爭和政治鬥爭的能力。
到了唐宋,這種文體一直都是考場上的常駐,在大梁也不例外。
雖然大梁科舉以八股文為宗,但一篇好的策論其實是非常加分的,尤其是若這篇策論正好被大佬或者皇帝看中,考生的名次說不定就小母牛坐火箭——牛逼衝天了。
還是原來的屎號,還是熟悉的味道,這次陳凡剛進考場就直接把鼻子給堵上了。
卷子剛發下來,陳凡看到題目頓時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。
題目很簡單——《試論東南倭患》。
其實不要覺得古人就是那種窮經皓首,對政治不聞不問的麻木狀態,其實大梁跟另一個時空中的明朝一樣,論體文會關注很多現實問題。
而這篇論,顯然唐胄在出題時並不知道前不久東南發生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