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鐘後,鬆江西門,杜朝聘朝仆人使了個眼色,那仆人走到看守城門的火兵麵前笑道:“喲,王二,今天是你守門啊。”
王二見是杜家的人,連忙賠笑道:“杜七爺,這麼晚了,你怎麼來城門這了?”
“嗨!還不是我家少爺!”說到這,杜七朝不遠處的馬車努了努嘴,“金陵家裡出了點事,著急趕回去,咱這做下人的有什麼辦法,大黑天隻能跟著伺候唄,勞煩你幫忙開個城門。”
說到這,他伸出胳膊,手縮在袖籠裡一把握住王二的手。
轉眼,王二就感覺手裡多出些沉甸甸的銅板來。
王二心中一喜,臉上笑容更盛:“七爺,你瞧你這,嗨!這麼客氣作甚?我這就叫人去開。”
說罷,回到火鋪,王二一腳一個,將同伴踢醒……
“吱呀呀”!
鬆江府西城門被打開,隨即,杜家的馬車便出了城。
杜家馬車出城沒多久,府衙通判便親自帶人到了西門,王二正睡下,聽到動靜,隻能罵罵咧咧再次起床。
“彆踏馬敲了,大半夜敲魂啊!”
他剛打開門,卻見府衙的通判漆大人黑著臉道:“剛剛有人出城沒?”
王二見一群人站在通判大人身後,城門大街上衙役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封了路,而且還攔了不少馬車。
他知道估計出大事了,結結巴巴道:“剛,剛剛杜家少爺出城了。”
那通判聞言,一巴掌抽了過來:“大晚上開城門,你是不是想害死這全城人。”
王二被抽得暈頭轉向,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“你知不知道,倭寇來了!”
“轟”王二驚呆了,整個人瑟瑟發抖,倭寇來了,自己剛剛打開了城門,若是倭寇……
“回去,稟告皇甫大人,就說杜朝聘溜了!”那漆通判翻身上馬,撥轉馬頭就走。
……
西城外,四野悄然無聲,官道上,隻有十幾支火把照亮前路。
杜七被這烏黑瘮人的夜晚搞得心裡發毛:“少爺,若是遇到倭寇,咱們可就危險了,不如躲在城裡!”
杜朝聘冷哼一聲:“你懂什麼?倭寇想攻打鬆江,必走南橋,有海陵團練那幫人堵著,他們一時半會過不來。”
杜七疑惑道:“那咱逃什麼?”
杜朝聘撩開馬車車簾瞪了他一眼:“蠢物,團練能擋多久?到時候萬一攻破了鬆江府,少爺我怎麼辦?”
杜七聞言,心中那種毛毛的感覺立刻消失不見,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道:“幸虧有少爺你堅持要走,若是小的,便留在鬆江了,說不定命都沒了。”
杜朝聘得意道:“陸樹聲那老東西估計知道我走了,臉都氣綠了吧,哈哈哈哈!”
他的笑聲在空曠的田野裡傳出老遠,卻在下一秒戛然而止,因為就在他大笑的時候,突然看見黑暗裡蹦出十多個全副武裝的人來。
緊接著,遠處無數的火把猶如蜿蜒曲折的龍一般,正朝他的方向,正朝鬆江府西門的方向而來。
下一秒,周圍幾聲慘叫,剛剛還陪他說話的杜七已經被人一刀砍死,到死之前,他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。
杜朝聘,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