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個十分謹慎小心的人,這種品格是個好品格,但是過於謹慎,又變成了壞事了。
一時之間,新三郎很難抉擇。
“要不!派人去海陵團練身後看看?”
“愚蠢,這裡又不隻有一支團練。”新三郎等著對方,緩緩開口。
這下子是徹底尷尬了,走又走不得,打又不敢打。
平野義弘派他過來,一是想用李疤子的人拖延時間,二,就是要他新三郎守在這裡,以防鬆江亂起,團練們去打擾。
可……他原本是看守的人,卻因為海陵團練這古怪的行為變成了被看守的人,攻守易型了。
小半個時辰過去了,陳學禮算了算時間,感覺沈彪他們已經差不多到鬆江了,心中不由大喜。
自己剛剛進入行伍就想出一則妙計,讓凶神惡煞的倭寇動彈不得,這件事他可以吹一輩子啊。
到時候誰在他麵前不得挑個大拇指,讚一聲“好漢”?
“這次回去,我爹可不能再把我當娃娃看了!”想到這,陳學禮得意無比。
此時的鬆江城內,全城百姓都被衙役們挨家挨戶叫醒。
府衙和縣衙的衙役們如狼似虎的驅趕著城中百姓的男丁們上城牆。
當百姓們得知是倭寇到了時,驚慌迅速蔓延至整座城市。
有的人家哭喊著,求饒著;有的人家則趕緊叫自家男人躲起來;有錢的更是掏光家底,求那些官差放過自家男人。
城中興聖教寺的著名方塔內,陸樹聲耳邊傳來城中的哭嚎聲,他心中實在不忍。
但倭寇來的突然,這時候講什麼溫情脈脈,那就實在是太“宋襄公”了。
旁邊的皇甫淓滿頭大汗,在塔內窗邊四處查看四周城牆,不斷傳下指令,派人通知青壯填補防守的空缺。
看著忙碌的皇甫淓,陸樹聲心裡對這個知府還是很滿意的。
最起碼這位代理知府還是能在關鍵時候任事的,而華亭縣令。
從始至終,這家夥連頭都沒冒,實在是混蛋。
終於調配完防守的青壯後,皇甫淓鬆了一口氣:“老大人,你看剛剛的安排還妥當嗎?”
陸樹聲點了點頭,鼓勵道:“患難見真情,日久見人心,皇甫知府,你辛苦了。”
若是平日,能得這位朝廷的前大佬表揚,皇甫淓能高興的尾巴翹起。
但今天……
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火把,皇甫淓苦笑一聲。
心裡說:“這一關也不知能不能過?隻能祈禱團練們不要畏縮不前。”
真是怕什麼來什麼。
剛剛去海陵團練送信的人回來了,當他氣喘籲籲爬上塔頂,皇甫淓大喜:“見到海陵團練了沒有?他們的人什麼時候過來?”
那人回答道:“回稟知府大人,小人沒有進入海陵團練營中,剛剛海陵團練那邊又來了倭寇,營中四門緊閉,我不敢靠近,隻能遠遠將書信射入營中。”
聽到這話,皇甫淓的臉一垮,腿一軟,幾乎要站不穩了。
就在這時,就聽西城門喧嘩聲起,無數守城的青壯猶如無頭蒼蠅一般在城頭亂轉,一邊跑一邊還大喊道:“倭寇攻城了!倭寇攻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