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篇二萬字長文,陳凡花了整整一天。
要知道,一天始終保持著專注的狀態,這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,都是十分疲憊的事。
當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時,忍不住抬起頭,想要伸個懶腰。
可他剛剛抬頭,卻看見原本熙熙攘攘的大殿內,此刻早已空空蕩蕩。
幾十個考官神色複雜的看向自己。
他這才恍然,原來自己已經是最後一人。
“唔?”陳凡突然想起,自己也沒跟考官要求續燭,那這燭光是從哪裡來的?
陳凡募的轉頭,卻見一個小太監笑容溫和的衝他點了點頭。
“許是這奉天殿裡灑掃的小太監吧,不得不說,這殿試就是比鄉試人性化!”
終於考完,陳凡起身將手裡的卷子恭恭敬敬送到主考韓鸞麵前:“辛苦各位大人!”
說罷,深深一躬。
韓鸞笑道:“起來吧,本就是為國掄才,老夫等人身為殿試讀卷官,這也是分內之事。”
說到這,他意味深長道:“不過與其感謝我等,你更應該感謝陛下啊!”
陳凡聽得一頭霧水,有皇帝什麼事?
哦,給我這殿試的機會,那不就應該感謝皇帝嗎?
於是他連忙再次躬身朝丹陛上的禦座施禮道:“陛下天恩,使殿試風清弊絕,方能令學生等儘摒雜念,專注於文章,將十年所學,坦然呈於禦前。方才殿內,學生突感一股清明正氣充盈其間,想來是陛下聖德庇佑、化被考場所致。學生方能偶有所得,此皆仰賴陛下所賜之良境。學生心中感激涕零,但唯有效仿古之賢臣,竭儘駑鈍,以報陛下於萬一!”
眾讀卷官全都愣住了。
陳凡這個人,他們是知道的,學問非常好,聽說也有經濟之學。
有學問、有能力,現在他們發現,他還很會拍大老板的馬屁。
這樣的人,將來……
唐胄心裡在滴血。
不讓陳凡進門,那是因為這幾天他受儘了宮裡的壓力,實在不好再違了宮裡那位的意思。
可如今,他轉頭看向韓鸞,見他笑眯眯的跟陳凡說話,哪有一點首輔的樣子,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個鄰家老翁關心後輩的瑣事呢。
“這個老狐狸!”
“明明我才是他陳凡會試的座師,明明他陳凡連會試都過不了,是老夫陰差陽錯將他錄了,可現在一根筋,兩頭堵,老夫裡外不是人,讓韓鸞撿了桃子。”
後殿,剛剛掌燈的小太監回來時,看見皇帝竟還沒走。
弘文道:“剛剛那陳凡與讀卷那幾人說了什麼?”
小太監連忙將陳凡剛剛感激皇帝的話複述了一遍。
弘文臉上麵不改色,緩緩道:“這兩日讀卷叫他們快些,三鼎甲的文章早些排出來我看!”
說到這,他頓了頓:“唔,順便將那陳凡的文章也抽出來,朕要親覽!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