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名則是五經魁《尚書》房的祝詠。
看到三鼎甲的名次,韓鸞也沒有質疑,因為一幫草榜貼出來的名次,跟殿試後正式貼出的春榜名次相差不會太大。
他將三人的卷子都拿來看了看,見這三人的策問都作的不錯,算是文章中的上乘之作了。
就在這時,一旁的唐胄小聲道:“首輔,有一件事,也不知我當說不當說?”
韓鸞微笑點頭道:“平候有話直言。”
唐胄道:“這祝詠的父親,是祝壽華。”
韓鸞臉上表情一窒:“誰?”
“祝壽華!”
韓鸞聽到這個名字,緩緩閉上了眼睛沉思起來。
他年紀大了,可以不用考慮朝廷中關於權利的博弈。
但他卻不能不考慮這天下“學閥”的影響力。
祝壽華當年跟“吳學”的恩怨,讓他這個首輔也不由慎重了起來。
沒辦法,“吳學”的影響力實在太大,惠承宗死後,為了拉攏吳學門人,就連他韓鸞都不得不將惠承宗的孫子惠士奇招入內閣,擔任權利極大的中書舍人一職。
而且他韓鸞總有一天是要致仕的,權利這東西,人走茶涼才是常態。
吳學門人這麼多,一旦得罪了他們,他韓鸞不怕,可將來他的子孫、他的親族怎麼辦?
想到這,他不由皺眉用埋怨的目光看向唐胄。
唐胄臉微微一紅,若是今天沒有韓鸞對他的那番點撥的話,他會將這件事埋在心底,等到時候祝詠得了三鼎甲,韓鸞自然要被吳學門人記恨,他那時便可以坐觀其變,說不定,首輔的位置就是他的了。
可經過剛剛韓鸞的點撥,他翻然醒悟,這朝廷裡麵的事情,說起來,各處紛紛擾擾,最後還不是要看皇帝的意思?
他就算把韓鸞鬥倒,那下一個難道一定就是他唐胄。
這時,韓鸞已經有了決定,合上卷子道:“還是這三份,送去給陛下禦覽吧!”
唐胄大吃一驚:“可是!”
韓鸞搖了搖頭,明日這卷子呈送禦前,陛下必然會召群臣問話,到那時再隨機應變吧。
“反正這卷子都已經做了記號,變不得了,唯一能改變殿試名次的,就隻有陛下!”
唐胄想想也是,於是便不再說話。
這時,門外有人道:“元輔,陛下派人來了。”
聽到這話,眾讀卷官連忙起身相迎。
不一會兒,皇帝貼身使喚的那小太監傳了口諭,說是明日要眾讀卷官帶著三鼎甲的卷子,以及——陳凡的卷子進宮。
聽到這話,眾人嘩然一片。
曆年來,雖然說殿試的卷子都是禦覽,但其實皇帝隻看三鼎甲的卷子,並在這三人中排定誰是狀元。
可這次皇帝竟然還調了三鼎甲之外的卷子。
這……皇帝到底是什麼意思?
一念及此,很多心裡有事的人已經開始想著往外傳遞消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