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這陳學禮能立下今天這份大功勞,難道是他父親陳湘的功勞?
恐未見得。
他和那個何鳳池,可都是陳凡的學生。
還有沈彪,也是海陵縣的舉人,且跟陳凡同科。
這些人所有的共同關係都同時指向一人……陳凡。
弘文帝沉默了。
可還沒等他多想,韓鸞卻開口道:“陛下,老臣心中有個疑惑!”
弘文心情不錯,抬了抬手道:“老先生請講!”
韓鸞道:“聽剛剛陛下說,遞送塘報的乃是南京守備衙門?”
弘文聽到這話,臉色微微一沉,點了點頭道:“沒錯。”
韓鸞質疑道:“南京守備衙門遠在南京,而蘇時秀的督師行轅近在蘇州震澤,為何往京師的塘報是南京守備衙門而非督師行轅呢?”
聽到這個問題,殿上群臣全都豎起了耳朵。
是啊,剛剛弘文帝說起這時,大家都滿腹疑惑,不過後來被海陵團練的戰績給搶了眼,忘了。
不提也就罷了,說起這件事,弘文帝心中怨氣衝天,蘇時秀?
指望他?
朕還能指望他?
弘文帝冷笑道:“咱們這位督師,不懼矢石,去浙江督師去了。”
“啊?”韓鸞驚訝的長大了嘴巴,“這倭寇不是已經打到南直隸了,他那行轅原本就在南直,怎麼又跑去浙江?這不南轅北轍嗎?”
六科作為蘇時秀的黨羽,工科給事中出列為期辯解道:“倭寇狡詐,東南形勢萬變,督師許是中了賊人奸計,想去浙江圍剿,卻撲了個空也說不定。”
弘文帝冷笑道:“同塘報一起遞送過來的,還有鎮海衛指揮使劉定波彈劾蘇時秀其子虐打士卒,侮辱將領的奏本。朕也還沒看,魏然,你去拿來,當眾讀給他們聽一聽吧。”
魏然低頭應是,小步走到殿門口接了奏章走了回來。
臣鎮海衛指揮使劉定波謹奏:
為彈劾督師蘇時秀畏敵誤國、縱子虐兵事。
倭寇犯鬆江時,蘇時秀身負督師之責,本應親臨前線,統籌剿倭。然其明知倭寇東竄鬆江,竟率行轅西趨浙江,美其名曰“迂回夾擊”,實則為怯戰潛逃。臣查,倭寇攻鬆江丨前後七日,蘇時秀所在震澤行轅距戰場僅百裡,卻未發一兵一卒馳援,反以“策應浙防”為由,避敵鋒芒。此舉致鬆江百姓孤守危城,幾近陷落。若非海陵團練死戰、狼山總兵合圍,東南大局恐毀於其手!此乃臨陣畏敵,罪一!
蘇時秀之子蘇得春,倚父權勢,混跡軍中。其人性情暴戾,常以鞭撻士卒為樂。十日前,得春因士卒未及時清掃其營帳積塵,竟命親兵縛之杖責二百,致該士卒重傷不治。又嘗宴請將領時,逼遊擊汪繇當眾跪飲其靴中酒,辱曰:“武夫賤卒,隻配犬食!”汪遊擊羞憤自儘,軍中嘩然。蘇時秀非但不懲其子,反壓事掩過,以“剿倭緊要”為由逼苦主息聲。此等縱容親族、踐踏軍心之行,罪二!
蘇時秀受國重托,卻貪生誤國;蘇得春仗勢虐兵,致軍心渙散。臣每思士卒曝骨沙場,而督師逍遙後方,痛心疾首!伏乞陛下革蘇時秀職,嚴查其罪,並斬蘇得春以謝三軍。東南倭患方熾,若容此蠹蟲竊位,則將士寒心,社稷危矣!
臣劉定波頓首謹奏!!!
當魏然念出最後一個字時,全場寂然無聲。
所有人都明白,蘇時秀估計有大麻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