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陳凡到了寺中後花園時發現,果然,此刻的後花園內,一片雪白如海,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幽香,繞過一片僧房,視野更是開闊,隱約間,見遠處有十數人正圍繞著幾人,正朝著花海指指點點。
待陳凡一行走近時,人群中有人大呼一聲:“陳狀元到了。”
剛剛還圍攏在幾人身邊的大梁名士們,呼啦啦一下子全都繞開那幾人,來到陳凡麵前拜見。
陳凡定睛一看,才發現原來說話之人正是“玉京四雋”之一的唐璣,而他身邊,自然苗世文、車銘、馬世林等三人。
再見馬世林,卻見他眼神躲躲閃閃,不敢直視陳凡。
陳凡沒有那麼無聊,也不會在人生最成功的時候,乾那些敗人品的事情,他隻是淡淡一笑,拱手道:“原來是唐公子!”
說罷,他轉頭看向苗世文、車銘,臉上的笑容熱絡多了:“二位世兄。”
最後才看向馬世林微微一笑:“馬兄!”
四個人,陳凡三種態度,不明所以的人會覺得莫名其妙,但其實對麵四人心中卻五味雜陳。
苗世文、車銘自不必說,他們兩家本就跟陳凡關係不錯,他們又是陳凡入京以來相處最和諧的同輩之人。
而唐璣則心中很是失落,按道理,自己的父親唐胄是陳凡的座師,對方見到自己,也是要稱一聲“世兄”的。
可陳凡僅稱自己為“唐公子”,顯然,自己父親那日在眾目睽睽之下,將陳凡拒之門外的事情,已經讓這位新科狀元心中沒有這位老師了。
唐璣心中鬱悶,但這事又怪不得陳凡,隻能訕訕退到一邊,神情沮喪。
至於馬世林則驚喜莫名。
之前他對陳凡各種刁難,甚至還在禮部草榜時譏諷於他,這件事早就傳遍京師,他本以為再見陳凡,會遭到前所未有的羞辱,卻沒曾想到,陳凡僅僅是微微一笑,還以“馬兄”稱之。
這一句“馬兄”,一下子讓馬世林感動的快流淚了,之前因為即將再見陳凡而忐忑的心頓時落入肚中,他滿臉慚愧的躬身一揖道:“狀元公乃霽月光風,某實蓬心蒿目!慚愧慚愧!昔譏鳳雛為凡鳥,今見鯤鵬覆北溟。世林今後願執鞭鐙效犬馬,九死猶聞金石聲!”
圍觀眾人也都聽說過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,他們也沒想到陳凡竟然有如此容人雅量,臉上紛紛露出讚賞之意。
就在這時,突然有人長笑排眾而出,看著陳凡道:“想必這位就是天朝的新科狀元陳公了。在下樸熙載,下邦朝鮮今年彆試第一名,幸會幸會!”
還沒等陳凡回話,樸熙載道:“小人雖遠在海東,但也聽過陳先生的那句——粉身碎骨渾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間。第一次讀到這首詩,在下與老師不由擊節而歎,為中華有此名士氣節豔羨不已。”
“今日一見,陳先生果然高人雅量,讓樸某心折不已。”
陳凡轉頭去看,道深趕緊介紹道:“這位是朝鮮的狀元,樸先生。字明遠。”
又來個狀元?
聽著說話還挺客氣,不過你這狀元身後跟著的兩位,為何臉色陰沉,一臉挑釁?
想到韓鸞請他來的目的,以及京中的一些傳聞,陳凡心裡漸漸有了譜。
這哪是什麼“雅集”?
這是“雙雄會”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