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彆詩在中國古典詩歌中屬於情感非常深厚的一脈。
源頭可以追溯道《詩經》和《楚辭》,比如《邶風·燕燕》的“之子於歸,遠送於野。瞻望弗及,泣涕如雨”,描繪了女子遠嫁,送者淚如雨下的場景,情感質樸而深摯,被清代學者王士禛推為“萬古送彆之祖”。
《楚辭》中的《九歌·河伯》有“子交手兮東行,送美人兮南浦”,“南浦”此後也逐漸成為送彆詩中的一個經典意象。
唐代是送彆詩創作的黃金時代,不僅數量龐大,藝術上也臻於化境。
詩人們將個人抱負、邊塞豪情、人生感悟深深融入送彆題材。也形成了多樣的風格類型:有抒發離愁彆緒的,如王昌齡《送竇七》中“清江月色”的深情凝望;有重在勸勉安慰的,如高適《彆董大》的“莫愁前路無知己,天下誰人不識君”;有用以明誌的,如王昌齡《芙蓉樓送辛漸》的“一片冰心在玉壺”;亦有抒發深厚友情的,如李白《贈汪倫》的“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倫送我情”。
宋代的送彆詞在唐代基礎上,情感表達更為細膩深沉,並常常融入家國之恨和人生哲思。柳永《雨霖鈴》中“多情自古傷離彆,更那堪冷落清秋節”道儘離人痛楚。蘇軾的《臨江仙·送錢穆父》則以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”展現出超然豁達。到了南宋,張元乾的《賀新郎·送胡邦衡待製赴新州》等詞作,更將友情與國事緊密相連,抒發了對外敵入侵和朝廷苟安的痛恨,以及收複中原的渴望,詞風激昂悲壯。
可到了這個時空中的大梁,可能由於政治權利高度集中,束縛扼殺了創作的自由空氣,而且文學上的擬古之風也進一步窒息了創新的活力,所謂“國家不幸詩家幸”,大梁雖有倭亂、邊患,但總體來說,國家還處於欣欣向榮,向上發展的階段,這導致詩詞水平始終保持在一個低水平的階段。
蔡萬能做出這種變換空間,代入碼頭送彆場景的詩,已經可以說在這個時代非常亮眼,頗有詩才了。
在好友致謝之後,蔡大才子自持一笑,明眼人都能看出,他心裡是非常得意的。
果然,黃會跟他同處劉妃黨內,自然要大加吹捧:“一之兄此詩,真可謂‘得盛唐之精髓,窺摩詰之堂奧’!這‘君向隴山去,我歸洛水濱’一聯,看似平白如話,實則暗合王維‘渭城朝雨’之氣象,將兩地相思化作山水相逢之意象,格局宏大!而‘莫愁雲嶺隔,同看月華新’更是神來之筆——當年李白以‘我寄愁心與明月’慰藉王昌齡,一之兄卻以明月為媒,使相隔千裡的知音能共此清輝,意境之新巧已然青出於藍!”
“最妙的是‘秋色浸征袍,雁陣驚離人’!‘浸’字寫儘羈旅寒涼,‘驚’字道破聚散無常!這等煉字功夫,怕是杜工部見了也要擊節稱賞!至於‘前程花似錦’,既含‘春風得意馬蹄疾’的期許,又不失‘天下誰人不識君’的豪情,五聯之內融彙盛唐諸家,非大才不可為!”
這吹捧,簡直也沒誰了。
陳凡承認這蔡萬是有點水平的,但也沒達到“五聯之內融彙盛唐諸家”的水平吧。
可這場麵,就算有人覺得言過其實也不會點出的,不一會兒,眾人交口稱讚,更是有人道:“一之兄之才我等是領略到了,吉韶兄,你也來作一首吧!大家說,怎麼樣?”
眾人聞言,頓時起哄道:“是啊,黃榜眼,你也做一首!”
黃會笑吟吟的連連擺手:“不不不,這裡還有一位大才子沒作,我豈能先他一步?”
眾人以為他這次肯定說的是陳凡了,誰知黃會一伸手道:“祝兄,你父親乃是狀元,你這家學淵源不讓我等領教一番?”
祝詠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轉頭看向陳凡。
隨即道:“我師未作,弟子何敢為先?”
說罷,朝陳凡一拱手,重新坐了回去。
黃會先是一愣,心說你裝裝樣子拜師也就罷了,這個陳凡都已經失了聖眷,眼看著就要被貶去外地為官,你還在這裝什麼裝?
要不是看你好歹是個探花,將來也同在翰林院為官,你以為我稀罕你?
想到這,他微微一笑道:“一會兒狀元郎自然是要作的,大家夥現在就想聽聽你這探花的詩作,大家說對不對?”
“沒錯!”
“作一首吧祝兄!”
眾人有心或是無意,紛紛起哄。
祝詠還是冷著臉不說話,可這時陳凡卻道:“你作一首吧,莫要拂了大家的好意。”
祝詠聞言,這才恭敬道:“是!”
黃會看到這一幕,心中冷笑:“裝模作樣。”
祝詠起身,並沒有像剛剛的蔡萬那般踱步思考,而是閉上雙眼,想了一會兒後道:
香山西牆外,草色映晴空。
與君今日彆,何歲此時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