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讓馬九疇這個年紀的人鼓起勁來,決不能像對待孩子一般,說些簡單的鼓勵之詞。
陳凡略一思索,便麵帶正色道:“九疇可知【過夏】?”
馬九疇似乎在腦海中檢索了一番,可最終還是慚愧搖頭:“恕學生孤陋寡聞。”
陳凡道:“過夏,字麵意思當然是度過夏天,李肇在《唐國史補》中有載:“退而肄業,謂之過夏;執業以出,謂之夏課。”
“在唐代,落第的舉子留在長安學習備考,稱之為【過夏】或者【夏課】。”
聽陳凡說到這,不僅馬九疇,就是彆的學童和海鯉、洪升,以及洪升帶來的一眾充當夫子的學生也不由自主的精神了起來。
沒辦法,這位狀元公的學識太淵博了,典故可謂信手拈來,從哪個犄角旮旯裡隨便就能翻出些有趣的事情來,課堂上這麼一說,想不聽都難。
“大家都知道韓愈吧?”
“知道!”學童們異口同聲回答。
弘毅塾中誰不知道,他們的老師陳凡,最為推崇的就是唐宋八大家之首——韓愈。
“韓愈於貞元二年隻身前往長安求取功名。在貞元三年至五年間,他連續三次參加進士科考,均名落孫山。落第後生活困苦,曾一度窮困到“長安百萬家,出門無所之”的地步,甚至需要攔馬求助北平王馬燧才得以渡過難關。”
“麵對屢試不第的窘境,韓愈並沒有放棄,他選擇返回宣城閉門苦讀,終於,貞元八年,他第四次參加進士考試的時候成功登第。”
“考完後,有人問他你考了這麼多年,年紀也不小了,是怎麼能屢敗屢戰,最終考中了呢?”
馬九疇聽得很仔細,已經有些渾濁的眼中,逐漸透出光來。
陳凡道:“韓愈對那人說,他之所以最終能考中進士,就是因為在過夏時采用了一個辦法,那個辦法名叫……”
陳凡微微一笑,賣了個關子。
眾學童還傻傻的等著陳凡接著講下去,誰知陳凡到這就停住了。
謝東陽直接不乾了:“夫子,關鍵時候,你可不能藏著掖著啊。”
“是啊,夫子!”
小胖子張祖胤,哦不,如今已經是小瘦子張祖胤道:“老師,你就教教我們吧。”
陳凡剛想說話,誰知門外一陣笑聲傳來,王大綬以及一幫淮州府官員,帶著一名身著便袍的中年儒生走了進來。
“狀元郎,我給你介紹,這位是……”
誰知王大綬還沒說完,陳觀拱了拱手道:“見過陳狀元,在下乃湖廣嶽麓書院的一名夫子,路過此處,因與王道員有舊,故而跟著王大人冒昧叨擾,還請見諒。”
王大綬聞言,驚訝的看向陳觀,誰知陳觀看也不看他,施禮之後,便神色淡淡等著陳凡的答複。
能被一眾官員眾星拱月似的捧著進來,陳凡才不信對方是個普通的夫子。
不過,這不重要,自己正在講課,並不想在這些人事關係上下心思。
於是他便回身一禮道:“原來是陳兄,失禮了!”
陳觀微微一笑:“久聞狀元公極擅教授弟子,剛剛聽狀元公說韓愈的辦法,下……在下也想聽聽,不知狀元公能否不吝賜教。”
陳凡搖了搖頭:“不敢!諸位請塾堂後麵坐,不要影響學童上課。”
他的話剛出,韓輯就一臉尷尬道:“這是弘毅塾的規矩,陳……夫子勿要見怪。”
陳觀微微一笑:“無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