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的這篇文章使用的就是“隆萬巧秘”的技巧,寫出來各種章法、句法無可挑剔,自有一套可以因循的規矩。
隻要他的學生掌握了這套規矩,說實話,鄉試也可去得。
陳凡本意隻是使用新的文風給學生們進行一場教學,讓學生們多掌握一種寫作風格,跟陳觀的比試不過是順手為之而已。
可沒想到竟然被這劉大受發現了。
見陳凡不語,劉大受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請教狀元公,在下說得對也不對?”
這時候,若是陳凡否認,那就是昧著本性說瞎話,若是急赤白臉跟對方解釋,我這就是教學而已,我會的文體多了去了。
若是這樣解釋,那簡直太丟份了,哪裡還有狀元的尊榮?
故而陳凡點了點頭,坦然承認道:“沒錯,此文卻有此弊。後來者若不思進取,隻學其形,文章一道難得寸進。”
“哄!!!!!”
一群一下子喧嘩起來,尤其是塾堂外圍觀之人紛紛交頭接耳。
“狀元公竟親自承認了。”
“兄台,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?我怎麼聽不懂呢?”有天工坊的學童請教。
“哎,那人的意思就好比兄台你做了個那啥,你們天工坊經常說得模……”
天工坊的學童連忙道:“模具!”
“對對對,那人說陳夫子的這文章就好比模具,未來人隻照著模具便能寫出文章來,根本不用思考。”
天工坊的學童還在納悶:“那不挺好?不浪費時間。”
那學經學的學童搖了搖頭,歎了口氣沒有說話。
見所有學童要麼吃驚,要麼懊喪;官員們也三緘其口。
沒有人站出來為陳凡說話。
馬九疇憤然起身道:“陳夫子的文章便是會試也被當今次輔大人定為程文,刻石放在國子監傳於萬事,你一個小小秀才,竟然妄評我陳夫子的文章,你憑什麼?你有什麼資格?”
劉大受聞言,拱手微笑對馬九疇道:“敢問兄台尊姓大名。”
“我是陳夫子最不成器的弟子,也是弘毅塾的典簽馬九疇。”
劉大受眼睛一亮,隨即笑道:“原來是馬兄,失禮失禮。既然馬兄覺得我沒資格評價貴師,那在下卻覺得自己有這個資格,馬兄,要不你出一題,我來試作如何?”
隨即他又補充道:“當然,我的文章必然是比不過狀元公的,但也能看出我有無臧否的水平。”
馬九疇聞言頓時躊躇起來,他不是小年輕,當然知道對方如此放肆,肯定是有所依仗準備的。
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陳凡,卻見陳凡微笑朝他點了點頭。
馬九疇頓覺有了靠山,挺直了搖杆道:“那我出題,你作一篇來。”
劉大受點了點頭:“一人作文實在寂寞,見馬兄也是生員,你我不如同作一文?如何?”
“啊?”馬九疇聞言頓時大驚失色。
他的水平,在乙班中也不過是中遊,比之薛甲秀這小孩還尚且不如。
若是自己現了眼,明明好心出於義憤維護夫子,最後也會適得其反,給夫子的臉上抹黑。
就在他想法子推卻時,陳凡道:“九疇,你便跟這位一起作上一篇,不妨事。”
馬九疇聞言,心裡雖然忐忑為難,但也隻能拱手道:“謹遵師命。”
又有好戲看了,圍觀的官吏、百姓全都睜大了眼睛。
有意思,有意思,兩個年過半百的看門老頭,竟然也比試起文章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