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所有人全都散去,陳凡臉上的笑容才緩緩褪去。
“當讀書成為生意,利益攸關之下,就是性命搏殺。”
讀書人拚命,外麵也要披個切磋的皮。
陳凡不用猜都能想見,假如馬家父子在府試中被惠應麟與劉大受比下去,隨之而來的,就是對弘毅塾、對他鋪天蓋地的冷嘲熱諷。
人在這個世界上,假如不想做點事,虛名什麼的其實並不重要。
關鍵是陳凡想做點事,那名氣與他而言就非常重要了。
他是斷然不會讓什麼學閥來破壞他心中大計的。
“篤篤!”就在這時,陳凡的房門被人敲響。
“進!”
門開,馬家父子一個仍然激憤,一個則垂頭喪氣。
陳凡早就猜他們父子會來:“來了!”
“夫子!”馬夔紅著眼道,“這惠應麟欺人太甚。”
陳凡儘管心中對此事十分重視,可卻不能讓學生看出端倪,他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道:“惠應麟這人在我看來可以輕易擊敗,少年人鋒芒畢露,是要吃虧的。”
“而且!”陳凡用鼓勵的目光看向馬夔,“見你有如此鬥誌,隻要未來一年讀書得法,你未必不能勝他!”
馬夔聞言,“咕咚”一聲跪下:“學生來弘毅塾這麼久,就是想證明自己。求先生教我。”
陳凡上前扶起他,點了點頭道:“隻要肯學,我這裡絕不藏私。”
說罷,他的目光看向一旁低著腦袋的馬九疇:“九疇兄,你呢?”
馬九疇躊躇地抬了抬腦袋,隨即再次低下:“夫,夫子,我,我想回鄉。”
聽到這話,馬夔急了,大聲道:“爹……”
陳凡攔住了他,轉頭看向馬九疇:“為什麼?”
馬九疇慚愧道:“我,我,弟子資質魯鈍,就算有一年的準備時間,恐怕也不是那劉大受的對手,鄉試……”
馬夔聽到這話,眼睛都紅了:“爹,還沒比試,誰能知道結果,若是不拚一把,平白就讓人瞧不起了,將來怎抬頭?”
馬九疇不為所動,依舊沉默。
陳凡看了看他,歎了口氣道:“九疇兄,記得你我相識,是在鄉試,你給我的印象是個急公好義、嫉惡如仇的老大哥,雖然鄉試不中,但心中那口氣還在。”
“你來弘毅塾後,待孩子們很好,也熱心幫著洪山長他們處理書院事務,我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,是承你一份情的。”
陳凡這話讓馬九疇麵紅耳赤,連忙拱手道:“是夫子收留了九疇,怎能讓夫子承情,折煞九疇了。”
陳凡點了點頭,突然疾言厲色道:“我記得你入山門時曾跟我說過,少年時你不顧家,舉業也是三天數大於兩天曬網,最後導致家徒四壁,馬夔明明有大好前程,卻被你耽誤了去店家做個賬房,嫂子明明是生員之妻,卻隻能日日吃糠咽菜、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服不敢出門。”
聽到這,馬夔從原本的哽咽變成了抽泣,漸漸哭出聲來。
陳凡目光如炬,聲音陡然提高:“你說你想回鄉,是因為覺得自己資質魯鈍,怕比不過劉大受?那我問你,你是不信我陳凡教導學生的本事,還是不信你自己心中那口憋了十幾年、甚至幾十年的氣?!”
馬九疇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震得渾身一顫,頭垂得更低,不敢直視陳凡。
陳凡向前逼近一步,言辭愈發犀利,字字如錘,敲打在馬九疇心上:“當初你帶著馬夔來我弘毅塾,是為何故?不就是不甘心嗎!不甘心自己一生功名無成,更不甘心耽誤了兒子的前程!如今不過遇到一點小小的挑戰,遇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對手,你就要當逃兵?你馬九疇當年的急公好義、嫉惡如仇,難道隻是欺軟怕硬的遮羞布嗎?”
“我……”馬九疇嘴唇哆嗦,冷汗直流。
“抬起頭來!”陳凡厲聲喝道,“看著你的兒子!看看他這個年紀本該專心舉業,卻要為你這個做父親的早年荒唐去操持生計!他現在都未曾放棄,你身為父親,有何顏麵先言放棄?!”
馬夔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麵,哽咽著喊道:“爹!”
陳凡深吸一口氣,語氣稍緩,但分量更重:“馬九疇,你給我聽好了。我陳凡,是陛下欽點的狀元!我若沒有把握,不會輕易許下承諾。我既收下你們父子,就有信心讓你們在府試中脫穎而出。你現在告訴我,你退縮,究竟是不信你自己能吃苦奮進,還是不信我這個狀元老師,有能力、有手段讓你脫胎換骨?!”
這一聲“狀元老師”的質問,如同驚雷炸響在馬九疇耳邊。他猛地抬頭,看向陳凡那自信而堅毅的目光,又瞥見兒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與期盼,想起家中賢妻的艱辛,多年來的屈辱、不甘、羞愧以及對未來的些許期盼瞬間交織在一起,化作一股巨大的力量衝擊著他的內心。
他臉上的猶豫退縮漸漸被一種決絕所取代,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不再是之前的萎靡,而是帶著一種請罪的誠懇:“夫子!學生……學生知錯了!是學生豬油蒙了心,一時怯懦,辜負了夫子的期望,也寒了兒子的心!求夫子再給學生一次機會!學生願拚上這把老骨頭,一切聽從夫子安排,絕無二話!”
陳凡看著跪在地上的馬九疇,知道他心中的鬥誌已被重新點燃。他緩緩道:“起來吧。科舉之路,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。拚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;退,則萬丈深淵,永無翻身之日。未來一年,我會為你們父子製定最嚴苛的進學方案,望你們好自為之。”
“是!學生謹遵夫子教誨!”馬家父子齊聲應道,馬九疇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久違的光彩。
“叮!恭喜宿主獲得Lv2【心齋執燈人稱號】,獲得心理創傷記憶沙盤重構術,可以用掩埋情緒焦慮容器的方法治愈心理創傷學童,心理診療成功率50%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