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說的第二個幕友很快便在鬆江府蟠龍塘,一個名叫曾家橋的小村子與其彙合了。
張邦奇上下打量著來人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那人滿臉苦樣,見到張邦奇笑,臉上苦澀更甚。
一旁的陳凡拱手拱手道:“馮攢運,咱們又見麵了。”
原來,陳凡的第二個幕友正是在陳凡進京時,跟陳凡在漕船上喝大酒的馮攢運。
馮攢運名字叫馮之屏,字惟邦,家中行四,祖籍常州府無錫縣,早年家裡捐了點銀子,在淮安府做閘官,因在任上頗為用心,多看多學,又識字,讀了點水利方麵的書籍,所以在水利上很是專業。
後來家裡又給他捐了點銀子,最後便成了漕司衙門最熾手可熱的攢運官。
可他這官還沒快活兩年,前不久便被告知他使銀子賄賂的上官事發了,牽連著他的攢運也被擼了。
就在他如喪考妣、心灰意冷的時候,漕督親自找到他,暗示他彆灰心,這次他被罷官,實則是有人想要重用他。
他聽完後頓時就蒙了。
有這麼用人的嗎?
上來先把人好好的攢運官給解了?
所以當他接到陳凡來信時整個人都還是懵的。
張邦奇笑道:“馮攢運,說實話,這件事是東家專門寫信給首輔大人,請他幫忙跟吏部招呼的,原想著請漕督放你去鬆江府做個漕司的漕糧監兌,但就在東家寫信辦這事的時候,都察院正好查到你上官那!”
“原本是要將你一並下獄問罪的,還是東家寫信給南京都察院的曹總憲,說你人才難得,方才隻將你罷官,並未下獄問罪。”
聽到這話,馮攢運額頭頓時生出一腦門細汗。
馮之屏的後台原是漕運參政章又仁,專門負責漕糧的征收、押運和入庫。
事發後他才聽說這家夥參與盜賣、摻和漕糧,數額巨大。
他以前就隱隱聽說過,但一想到哪一任漕司衙門不都有這事,實在太過稀鬆平常,肯定不會有事。
誰曾想今年四月時通州倉被查出漕糧大批黴變,朝廷水藤摸瓜,將章又人一夥人全都拿了。
他因為跑官時走得章的門路,所以也被視同一黨,卻沒想到,就在這節骨眼上,自己去年剛認識的陳解元,也就是現在名滿天下的狀元陳凡,竟然會撈了他一把。
想到這,他也不嫌地上埋汰,連忙跪倒在地:“謝……大人救命。”
陳凡上前挽起他道:“馮攢運,你雖如今被罷官,但隻要你在我這裡儘心竭力,將差事辦好,將來說不定還能官複原職,甚至……還能更進一步也未可知!”
馮攢運聽完,眼睛一亮,連忙再次躬身:“定效犬馬之勞。”
陳凡笑了笑,指著眼前的小村子曾家橋道:“馮先生以為,本官為什麼會約你在這裡見麵?”
馮攢運想也沒想到:“想來是大人要與在下一同赴任,所以選了這個與鬆江府搭界的昆山縣地方。”
陳凡沒有說話,而是笑著看著他。
馮之屏見狀,知道自己想岔了,於是便抬頭打量起周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