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三嘿然冷笑,並不打算搭茬,隻覺得跟小娃娃說話,好像沒了身份似的。
馬九疇害怕薛甲秀吃虧,上前將他拉到身後,然後對秦三道:“這位兄弟,我們出門在外不容易,若是為了兩隻雞,讓大家弄得不快,倒也不值得,這樣,你也彆動手,這兩隻雞,我們雙倍銀子陪你不也行?”
秦三聞言,轉頭笑著對馬九疇道:“這位老先生是個懂禮數的,行,你吃了我家公子訂的雞,耽誤了我家公子宴請貴客,那一隻雞作價二兩,兩隻四兩,你給雙倍,那就是八兩。”
正從腰間摸茄袋的馬九疇手頓時停了,驚訝道:“什麼雞,竟這麼貴?”
秦三“哈哈”大笑,隨即臉冷了下來:“我家公子訂的雞,就是這個價,你要強出頭,那便拿錢。”
終於,陳凡聽不下去了,冷著臉道:“你剛剛勸我學生,在外不要給家裡惹禍,那你家公子有沒有叫這刁奴在外彆給他惹禍?”
聽到“刁奴”二字,秦三頓時大怒:“我看你們是讀書人,不想跟你們翻臉,我自管教這店家,與你等何乾?”
“倒是要謝過了,隻是好奇,你家主人是誰?竟養出你這種狺狺狂吠的狗奴來?”
“好膽!”秦三氣極反笑,兜頭就朝陳凡一鞭子抽了下來。
誰知陳凡動也未動,下一秒,不知從哪衝出三個壯漢來,其中一個凶神惡煞,少了一隻眼的漢子,徒手便抓了他的衣領,另一隻手一把扯了他手裡馬鞭扔出店外。
另兩人,一人給他胸口一拳,一人給他腰子一拳。
剛剛還呲牙的秦三頓時在暴彪的手裡蜷縮成了煮熟的大蝦。
“好漢饒命,好漢饒命!”形勢比人強,秦三立馬慫了,“小的剛剛臭嘴,衝撞了先生,先生大人有大量,恕罪則個!”
暴彪獨眼看向陳凡,見他點了點頭,於是將他一把摜在地上,又踢了一腳罵道:“滾吧!”
“唉唉唉,小的馬上就滾,現在就滾。”說罷,秦三連滾帶爬出了店門,翻身上了馬,也沒丟下什麼“有本事你等著”之類的話,撥轉馬頭,一溜煙走了。
等他走後,一群學童“哈哈”大笑,薛甲秀更是對暴彪、武徽、黃老八三人豎起大拇指:“暴叔、武大叔、黃大伯,你們這身手太俊了,一出手,那刁奴立刻就屁滾尿流跑了!”
這邊學童們喜出望外,對於這種摩擦覺得很解氣、很新奇。
但卻愁壞了店裡的一家三口。
小女孩抹著眼淚衝進了灶房,女人也一臉焦急,唉聲歎氣,時不時看向店外。
倒是男人鎮定些,對陳凡等人道:“客官,禍事,禍事了,你們趕緊走,趕緊走!”
武徽不悅道:“店家,怕什麼?他還能把咱吃了?”
那店家氣道:“你們知不知道他們是誰?”
張邦奇眯著眼睛道:“是誰?”
店家道:“那是咱蘇州府的同知老爺家裡人!”
聽到這話,眾人麵麵相覷。
陳凡臉上更是露出古怪之色,好嘛,他這同知還沒上任,在蘇州境內竟就跟蘇州府的同知家人發生了衝突。
張邦奇也覺得為難:“東家,咱們趕緊走吧,將來這河工……”
陳凡想了想,從袖中摸出一錠約莫十兩的銀子放在桌上,對店家道:“若是找來,你把這銀子賠了便是!”
店家還沒說話,突然外麵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暴彪頓時色變:“有二十多騎,走不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