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朝廷給得上任期限迫近,陳凡拒絕了葉憲的挽留,跟葉選說好,等他在家中收拾好,便去鬆江府找他。
第二天下午,一行人趕到了鬆江華亭。
因天色已晚,此時進城上任誤了時辰,陳凡便帶著學生和兩位幕友住在城外的客棧中。
此時鬆江剛經曆倭亂才幾個月,民生凋敝,偌大的客棧,竟隻有他們一行人住店。
跟店家攀談,掌櫃的長籲短歎:“雖是倭寇被海陵團練趕了走,但往來商旅還是儘量避開沿海,生意不好做哦。”
陳凡一邊喝茶一邊打量著這家客棧。
細細一看,雖然同在南直隸,鬆江府的這家客棧跟陳凡見過的彆地兒客棧,還真有很多不同。
陳凡指著門檻道:“掌櫃的,還要請教,你們這客棧,怎麼門檻做得這麼高?木頭外麵還包了鐵?”
掌櫃的看了一眼,隨手又指了客棧牆壁上的窗戶道:“這位先生,你再看這窗戶,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同?”
陳凡轉頭去看,隻見那窗戶設計的又高又小,明顯影響了采光。
“這麼做,是咱們鬆江府這一代常用的做法,所為者,就是可以防水。”
“防水?”
掌櫃的點了點頭:“每年夏天六七八九四個月是咱鬆江府百姓最煩惱的時候。”
“一是天降暴雨,吳淞江發水,華亭被淹。咱這鐵皮包的門檻可以阻水,窗子設地高,也能防止洪水灌入房中。”
“還有就是七八九三個月,海上大風,鹵潮倒灌,也要防水。”
“最後一點就是這也可以防兵災、防倭寇、防土匪。”
陳凡點了點頭,這點他倒是可以理解,窗子建的大大的,倭寇、土匪這些砸了窗戶就能跳進房中,這種小窗子,就算砸了窗,人也擠不進來。
看到這,陳凡心中更是憂慮,從百姓日用中就能發現,鬆江府的洪災鹵潮情況嚴重到已經影響民生的地步了。
第二天一早,武徽等開城就進城通知當地官員,陳凡到了。
果然,不到一個時辰,城門處便傳來了鼓樂吹打的聲音。
百姓們聽到動靜,紛紛好奇的從家中走出,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
不一會兒,鼓樂聲停止在客棧外麵,一行小轎也落了下來。
鬆江府代理知府皇甫淓率領著一眾官員來到客棧門口。
“掌櫃的,新任同知陳大人住在哪個院子?”華亭皂班的班頭是個伶俐人,趕在諸位大人下轎前便進了店。
掌櫃的一下子看見這麼多官員,頭皮都麻了,說話哆哆嗦嗦道:“陳,陳大人?沒,沒啊。”
就在這時,後院傳來一陣腳步聲,隻見昨日問他門檻的年輕人走了出來。
但與昨日不同的是,青年穿著盤領右衽的青色官袍,腳上踏著厚底官靴,頭戴烏紗,步履沉穩,姿態從容。
就在掌櫃的張口結舌之際,堂堂的皇甫府台帶著一行官員竟迎了進來,齊齊躬身行禮道:“拜見陳大人。”
掌櫃徹底傻了,這皇甫知府,那……
怎麼府台大人給同知大人行禮?
這年輕人究竟什麼來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