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宋堂長走後,葉選興奮的對葉憲道:“爹,這下你應該答應兒子拜陳先生為師了吧?”
葉憲苦笑搖頭,起身恭敬對陳凡深深施了一禮:“陳大人,犬子以後就拜托了。”
陳凡趕緊站起,想要將他攙起,誰知葉憲固執,行完禮之後方才直起腰來。
“葉大人,你我都是同知,我年紀還比大人小些,當不得這禮啊!”
葉憲正色道:“我這是對犬子的老師行禮,百姓家尚且知道,在街頭見到兒子的老師,要避讓道旁,你我雖是同僚,但我拜的是犬子的老師,陳大人坦然受了就是。”
陳凡拗不過他,隻能微笑搖頭。
“今天真真兒解氣!”葉選拜了師,又第一次寫出這等好開頭來,心情大好,“老師不知道,我爹之前為了我能去和靖書院,幾次三番,花了不知道多少銀子拜托同年求到惠家,但惠家始終不答應我入書院。”
“說白了就是瞧不起我爹,覺得我爹當年隻是個三甲末,外放為官,朝中也沒什麼奧援,對他們惠家沒有幫助。”
“選兒……”葉憲瞪了兒子一眼。
陳凡好奇道:“那後來為什麼又同意你入書院了?還派來堂長親自迎你去書院?”
葉選冷笑道:“還不是最近府台大人撥了一百多畝學田,分潤給城中三座書院,和靖書院嫌少,便買通了府台大人的幕友,勸府台大人再撥一百畝給他們!”
陳凡聽到這都愣住了,這書院還能這麼搞?
學田分給他們,竟然不感恩,還嫌棄少?
關鍵是,還逼著地方官撥給,一開口就是再增加一百畝?
這哪裡是開書院?
這比普通的進士官接受投獻還明目張膽啊。
關鍵他們還名正言順,律法上挑不出理來。
“既然府台大人那邊走通了路子,為何又求葉大人了?”
葉憲歎了口氣道:“和靖書院這兩年越發蠻橫,府台大人也難,他既不想得罪惠士奇,又不想違反原則,隻能將這燙手的山芋扔給在下。”
“在下也沒辦法,被他們纏了許久,最終他們惠家找了中人來說,他們可以招選兒進書院,且新劃給他們的學田不用在蘇州府周圍,隻要在蟠龍塘這,填平些縱埔、橫塘,新得的地給他們便是。”
陳凡聞言,神情頓時凝重起來。
縱埔、橫塘?
他們要填平縱埔、橫塘?
這些可都是調節吳淞江澇旱的關鍵所在。
現在這蟠龍塘一帶,縱埔橫塘就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了。
若再被和靖書院要去一百多畝,那吳淞江下遊的鬆江府就不是要遭殃?
想到這,陳凡連忙問葉憲:“葉大人,你沒答應他們吧?”
葉憲道:“還沒答應,不過我的意見已經不重要了,他們走不通我這裡,下一步肯定是想辦法逼迫府台大人答應。最後還是一樣。”
陳凡心說,幸虧馮之屏約好了,專門到這裡查看蟠龍塘。
也正好碰到了葉選夫子。
此事斷不能讓和靖書院得逞,不僅如此,將來還要讓蟠龍塘、白鶴彙附近侵占的縱埔橫塘全都要恢複起來,占了地的也要叫他們退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