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得他差點就放棄莊子。
學童們一個個愁眉苦臉,薛甲秀抬起頭,看著陳凡,感覺心都要急炸了。
他很慚愧,想看看老師有沒有對他、對他們失望。
可他的目光剛剛抬起,卻見坐在陸樹聲旁的陳凡,手卻好似不經意間在陸樹聲的椅子上輕輕一按。
陸樹聲年紀大了,且之前感染了瘟疫,雖然已經痊愈,但家裡人害怕晝夜溫差大,所以給他的椅子上加了一塊狗皮的毯子。
陳凡的手,剛剛就是不經意間拂過那張狗皮毯子。
薛甲秀突然一怔,老師這是什麼意思?
這難道是在隱晦的提醒我什麼?
這時,他又見陳凡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,隨即手再次拂過那狗皮。
“狗皮?還是指椅子?”薛甲秀怔怔地看著陳凡的手,以及他手邊的東西。
突然,他腦海中好似有一道閃電劃過。
想出來了!想出來了!想出來了
隻見他一步跨出,語帶堅定地道:“鞟(音:kuò)!”
“闊?什麼闊?”有人問。
“革享之鞟!”薛甲秀回道。
“革享之鞟?”眾人有點愣神。
很快,府學汪教諭眼睛一亮:“嘿呀!”
隨即他一拍大腿:“嘿呀!嘿呀!”
不是,你擱這扛活了?嘿呀嘿呀的不停,你不是不是聽懂了?你倒是說啊,彆光顧著趴大腿“嘿呀”啊。眾人看向汪教諭,心中一陣腹誹。
汪教諭則不緊不慢道:“今日早課,在下讀《論語·顏淵》,其中一句,虎豹之鞟,猶犬羊之鞟。”
眾人聽到這句話,一下子全都反應過來了。
“嘿呀!”
“嘿呀!”
拍大腿!
“原來是這個意思!”
“妙哉!哈哈哈哈!妙哉!”
虎豹之鞟,猶犬羊之鞟這句話什麼意思呢?
鞟,就是指去了毛的獸皮,也就是皮革,這句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。
去了毛的虎豹皮,跟去了毛的犬羊皮一樣。
其實子貢的意思是說,如果隻注重內在的品質,而忽視了外在外采,就像把虎豹皮和犬羊皮都剝去毛發後變得沒有區彆一樣,無法體現君子與普通人的差異。
他這麼說,是想強調,文猶質也,質猶文也的關聯,也就是文采和本質同樣重要,兩者相輔相成,缺一不可。
良好的內資品質需要適當的外在表現形式,否則無法充分展現。
癩頭被人當眾嘲笑。
薛甲秀用一個“鞟”字便將題目破了。
去了毛的獸皮……
陸樹聲是又想笑,又覺得這時候笑好像有點嘲笑癩子的意思,隻能強忍著,肚子都快憋疼了。
陳凡手放在副手上,見薛甲秀朝他看來,立馬送上一個大拇指。
這可是他們弘毅塾的規矩,隻要學生文章作得好,就能得到一個蓋著大拇指的印,陳凡說這是“優秀”的意思。
薛甲秀害羞地撓了撓頭,這還是老師提醒了,老師真厲害。
陳凡:“甲秀真厲害啊,平日裡看不出來嘛,我剛剛指著陸老部堂手裡的帽子,冠者,禮之始也!我是想癩子被人戲弄,戴個冠不就可以了。可這繞了一層,不太好!”
“甲秀這個就不一樣了,直截了當,一字破題!孩子長大了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