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明這不是家裡的規矩,這是弘毅塾的規矩啊。
有一些剛剛覺得這幫學生之所以優秀,是因為家庭背景的人,不由思考起來。
難道真的是家庭的原因?
這規矩,家裡當然會教,但這麼多同窗一齊提醒,那顯然就不是家裡教得出了。
“這弘毅塾有門道啊!這陳凡有門道啊!”
“君子泰而不驕!陳文瑞教學生有一手!”
……
沈士居在聽到周炳先的破題後先是一愣。
說實話,他沒有撒謊,之所以出這題,就是他在路上的所見所聞。
剛剛臨時被拿來考驗對方而已。
如何破題,連他也沒有答案。
因為在他心中,一個路邊推車的漢子能有什麼可書可寫的?
這樣的場景,每天都在官道旁、驛郵邊發生著,最是普通不過。
粗糙的皮膚,黝黑的麵龐,笑起來很可能還缺兩顆牙,靠近了一身臭汗,這樣的人有什麼可寫?
聖人的經義上怎麼可能有他們的位置?
然而……
陳凡稍稍一點撥,他的學生就破出來了,而且還破得如此巧妙。
是的,不僅是他沈士居,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,陳凡剛剛那重音的“弘毅”二字,就是在提醒自己的學生。
但沒有人說陳凡作弊。
有的學童,就算你把知識嚼爛了喂到他嘴裡,他也未必吸收得了。
周炳先小朋友就不同了,稍稍一點撥,立馬了然於胸。
這說明什麼?
說明人家知識儲備足夠,說明人家隻不過學問有了,但應用還缺點火候!
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,這樣的點撥,再來幾次,學童的腦子裡就產生了慣性。
遇到問題,也就學會了思考,學會了思考的路徑。
這就是教化,這就是教化,這就是教化啊。
林懋勳哭了,沈士居在鬆江很有名,他站起來大笑,接棒考題,他還以為以沈士居經師、才子的身份,能出一道讓對方根本回答不了的題來。
誰曾想,又被那尖酸刻薄的小子答上了。
“這題可不可以不算在我那莊子頭上?”林懋勳在心裡呐喊。
他委屈他媽給委屈開門,委屈到家了。
他想儘快接管考題,不然莊子沒了,連個響兒都聽不見。
可天不遂人願,沈士居就像輸紅眼的賭徒,再次開口:“我再出一題,學而第一,為政第二!”
謝東陽秒答:“學而後為政,未聞以政學也!”
更怒:“梁惠王章句上!”
張祖胤小瘦子:“以一國僭竊之主,冠七篇仁義之書。”
暴怒:“月子彎彎照九州,幾家歡樂幾家愁!”
周炳先無奈:“運於上者,無遠近之殊;形於下者,有悲歡之異。”
……
大哥,大哥,不,我叫你大爺,彆問了,再問,莊子真沒了!
林懋勳心在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