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子沒了?
孔子沒了都沒用。
現在整個堂中之人都被學童們回答的問題調動起興趣來。
不過沈士居?
他已經沒資格發問了。
一連問了這麼多問題,都被人家一一破題,絲滑無比。
沈士居此刻就好像賭徒輸紅了眼,總想著在下一題難倒這幫學童。
他還想開口再出一題。
但陸樹聲看不下去了,委婉提醒道:“士居,你也給彆人一點考校的機會,是不是?哈哈哈!”
陸樹聲用玩笑的語氣說出這番話,可任憑誰都能聽出他的不滿。
沈士居又不是蠢人,被這句玩笑話當頭棒喝,他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。
他臉色微紅,隻能找補,拱手對眾人道:“很多年沒見到這麼多靈秀的孩子了,一時之間竟忘乎所以,實在是……”
眾人知道他心中鬱鬱還要裝作見獵心喜的樣子,肯定很憋屈。所以都忍著笑,連連點頭。
“是啊,這樣的孩子,誰不想探一探他們學問的深淺?”
“哎!我家那逆子,要不是年紀大了,應該叫他來看看,讀書用功,就是百考不懼!”
更是有人悄悄打聽起弘毅塾來。
為什麼是悄悄?
因為上首還坐了個陸樹聲。
這位老部堂回鄉之後開辦了西林書院,若是在這種場合下,直接表明要將子侄送去弘毅塾,這豈不是在打陸樹聲的臉?
不過陸樹聲顯然沒有想到這些,依舊笑吟吟道:“你們出了題,老夫也想出個題。不知道幾位學童,敢不敢應?”
幾名學童對視一眼,紛紛看向周炳先,你愛出風頭,你來。
周炳先本身出身官宦人家,待人接事的本事還是有的。
剛剛的尖酸,不過是為夫子不忿,所以才出言挑釁。
對於堂中的長者,且一直維護陳凡的陸樹聲,他還是十分尊重的。
隻見他一改剛剛的跳脫模樣,規規矩矩踏步上前,深深一揖道:“長者有命,小子莫敢不從。”
那張小臉神色正經無比,讓周圍人嘖嘖稱奇。
取悅於人,最好用的辦法就是對待他,於對待彆人的態度不一樣,更加尊重。
果然,陸樹聲心情大悅,笑著道:“你這小子,猴精猴精,倒是惹人疼愛。”
說罷,他故意板著臉道:“但老夫出得題目,可不會因你對老夫客氣,就給你出個簡單的題。”
周炳先點了點頭:“末學後進答出來,是老先生垂愛;答不出來,是學生學業未精!”
陸樹聲點了點頭,笑著道:“我卻不是考你!”
“啊?”周炳先瞪大了眼睛,不是,我都鋪墊到這裡了,合著考得不是我啊?
聽到這話,弘毅塾的幾名學童頓時挺直了腰板。
陸樹聲目光巡晙,最後落在一人身上。
靳文昭一愣,考我?
果然,下一秒陸樹聲對一旁的劉一儒道:“劉大人,前段時間,鬆江大疫,你還未至,幸虧有文瑞帶著闔府上下,同心戮力,這才渡過了這次難關。”
“尤其是文瑞的學生,靳文昭!”
靳文昭站了出來,有些惶恐地拱手:“老先生。”
陸樹聲指著他,對劉一儒道:“現在推行天下的灶心土一策,就是此子告知,朝廷還特旨嘉獎,是個人才。”
劉一儒眯著眼睛看著靳文昭,臉上微笑,卻並不開口。
他因交接,沒有即時赴任鬆江,這件事彆人並沒有說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