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棺的擔夫早就嚇得屁滾尿流,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跑,根本顧不上他們的雇主死活。
就在軍官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的時候,一道瘦削的身影突然動了。
李想歎了口氣,津係軍閥的玄虎軍出名的護短,他們可以死,但不能死在這裡,要不然會攤上事。
李想並沒有衝上去砍殺,而是不緊不慢走到了糾纏在一起的一人一屍麵前。
“我說過,這東西如果不處理好,會炸屍的,你們非不聽。”
李想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伸出右手,五指張開,掌心隱隱泛起一抹肉眼難以察覺的幽光。
那是剛剛解鎖的入殮師Lv10職業能力——催魂手。
【催魂手:入殮師的雙手常年與死者打交道,獲得了亡者世界的認可,在接觸死者身體時,可強行壓製其體內躁動的殘魂與屍氣,強製其進入“睡眠”狀態。】
“安靜點。”
李想低喝一聲,右手猛地按在了那具屍美人的天靈蓋上。
“啪!”
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,卻發出了一聲脆響。
刹那間,一股無形的波動以李想的手掌為中心擴散開來。
原本狂暴無比,力大無窮的屍美人,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那隻掐著軍官脖子的恐怖手臂瞬間失去了力量,軟軟垂了下來。
她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,凶厲的紅光迅速黯淡,重新變得渾濁無神。
“砰。”
屍體直挺挺倒進了棺材內,再無聲息,隻有棺材還在微微抽搐,顯示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。
壽衣鋪子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軍官劇烈的喘息聲和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。
軍官捂著脖子,驚恐未定,看著倒在棺材裡的屍美人,又抬頭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雲淡風輕,正在拿手帕擦手的李想。
“你……你入了門路?!”軍官咽了口唾沫,想要爬起來,卻發現腿有點軟,怎麼也使不上勁。
李想彎下腰,撿起了地上那把掉落的駁殼槍。
這把槍是津係軍閥造的仿製品,做工粗糙,但在這種距離下,殺傷力足夠了。
“軍爺,您的規則掉了。”李想把玩著手裡的槍,槍口有意無意地晃動著。
李想的餘光瞥了一眼軍官。
顯然,他們也搞不定這棺材裡的東西,又不敢讓上麵的人知道事情辦砸了。
這才病急亂投醫,路過黑水古鎮,在黃三這個山城來的棒棒軍鼓動下,找到了自己這個偏僻的小店。
“小老板,小心走火。”
軍官眼神清澈了不少,聲音也變了,不再是剛才那種“天老大,老子第二”的豪橫腔調,而是變得能講得通道理的諂媚模樣。
李想笑了笑,徑直走到那口還在震動的棺材前,伸手在上麵輕輕拍了三下。
啪,啪,啪。
奇跡發生了,隨著這三下拍擊,棺材的震動聲竟然停了一瞬。
這是【入殮師】職業常年和屍體打交道的屍感,雖然才是初級,但足夠震懾片刻。
周圍的士兵看得一愣一愣的,那軍官也是瞳孔微縮,拳頭緊了緊又鬆開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沒有。
這小子有點門道,不是那種招搖撞騙的神棍,絕對是入了門路的職業者。
李想轉過身,背對著昏黃的燈光,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。
“軍爺,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。”
“小老板,我叫王碩,津係玄虎軍偵查營的一個小隊長,剛才多有得罪。”軍官立刻自報家門,語氣中多了幾分江湖氣。
“原來是王爺……”
“彆,彆,彆,現在是大新朝,這種稱呼可不敢亂說。”
王碩連忙擺手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“叫王哥,叫王哥就行。”
李想抬起頭看著王碩:“王哥,這哪裡是什麼十八姨太,這分明是含了一口怨氣不散的大凶煞,你們也不請專業人士封棺,就這麼大搖大擺運。”
王碩的臉色變了變,剛想說什麼,卻被李想打斷。
“你們也是命大,再過半個時辰,等子時陰氣最重的時候,這蓋子一掀開,彆說我這小店,就是各位爺身上的這層皮,怕是也要不夠她撕的。”
王碩的臉色又變了:“小老板彆嚇唬人!”
“是不是嚇唬,王哥心裡清楚。”李想指了指棺材縫裡滲出的血水。
“這血已經變黑了,想要讓她安安靜靜上路,得用‘封魂釘’鎖住經脈……”
說到這,李想頓了頓,臉上露出一副極為心痛的表情。
“封魂釘是我家祖傳寶貝,用一點少一點。”
“剛才您也說了,大帥心善,想讓她風光大葬,要是這十八姨太到了靈堂突然詐屍,咬了大帥一口……”
李想嘖嘖兩聲,搖了搖頭,沒再往下說。
王碩的臉皮抽搐了幾下。
他是個粗人,但也知道輕重。
這次運送任務要是真出了岔子,他全家都得被點天燈。
這錢,得花。
良久。
王碩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,啪地一聲拍在桌上,震得油燈跳了跳。
“小老板,這裡是十個大洋,剩餘二十大洋等我家姨太太睡著了再給你。”
不是他不想賴賬,也不是他心善。
而是李想看似隨意卻能鎮壓煞氣的一手,讓他忌憚了。
職業者,即便是大眾的普通職業,隻要入了門路,都高人一等,普通人要敬畏三分。
這便是敬業,亦是敬天,不然會被業力反噬。
李想拿起稍微掂了掂分量,臉上的笑容瞬間真誠了十分。
“得嘞,王哥您大氣。”
他轉身,一把扯下身上的青布長衫,露出一身精乾的短打,徑直走向那口又要開始震動的棺材。
“關門,點燈!”
李想一聲低喝,氣場全開。
“今兒個晚上,咱們就陪這位姨奶奶,好好嘮嘮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