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鎖儀式:需尋一處陰陽交彙卻又大凶的養屍地或絕戶穴,身穿壽衣,手握鎮壇木,將自己封入棺槨之中,深埋地下七尺,在不見天日,斷絕水米的幽閉環境中度過頭七。
介紹:氣乘風則散,界水則止,古人聚之使不散,行之使有止,故謂之風水。
在這個規則崩壞的亂世,風水師不再僅僅是看宅相地。
他們是大地的聽診者,也是環境的操控者。
能看到山川河流中流淌的地脈血液,能一眼看穿繁華城市下隱藏的腐爛根基。
評價:這世上本沒有路,走的人多了,便亂了風水。
“果然,和鬼神掛鉤的入殮師相關職業路線都有點離譜。”
李想的目光在五條路線上來回掃視。
守墓人,占墓為王,竊取墓主生前的力量,墓主越強大,使用的力量就越強大,可惜太局限了,隻能在墓地所在範圍內才能發揮全部實力。
紮紙人,能製作紙人戰鬥,需在陰年陰月陰日,現在將好事是陰年,再過一個月就是陰月陰日,倒是符合條件。
陰媒主持,主持冥婚,連接陰陽,這個凶狠,就是解鎖儀式過於危險。
屍毒師,血液裡流淌著百毒,把自己弄成毒人了。
風水師,陰陽交彙卻又大凶的養屍地或絕戶穴中待七天。
前四條,要麼太局限、要麼太極端,要麼太招搖,唯獨第五職業【風水師】看起來像個人,進可攻退可守,而且比起單純的和死屍打交道,風水師顯然更受權貴追捧。
“算命先生麼……”
李想摸了摸下巴。
這職業倒是門檻低,街頭擺個攤就能刷經驗。
“決定了,先就選這條路。”
“走不通的話,再換個職業也不遲。”
“我有百業書,解鎖新職業比普通人更有優勢。”
“保險起見,順便解鎖畫師職業,正所謂技多不壓身,紮紙人不需要,後麵當其他職業的前置職業也行。”
想到這裡,勞累了一整天的李想沉沉睡去,呼吸均勻綿長,但他並不知道,此刻體內正在發生某種變化。
蟄伏在腹部處的那隻金蟬,隨著他的呼吸進入了某種活躍期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極細微的蟬鳴在他體內震蕩,並未傳出體外,卻引發了血肉的共鳴。
隻見李想的周身毛孔緩緩張開,無數根比頭發絲還要細上千百倍的金色絲線,從他的皮膚下滲透而出。
這些金絲並非死物,它們在空氣中遊動、交織,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暈。
金絲如梭,以李想的軀體為軸,開始了一場無聲的編織。
起初是手指,接著是四肢,最後蔓延至軀乾與頭顱。
若是有盜墓的專家在此,定會驚駭得跪地磕頭。
這哪裡是活人睡覺,分明是帝王入殮時的最高規格——金縷玉衣。
在古老的傳說中,玉能閉氣,金能不朽。
古代帝王癡迷長生,堅信死後若以金絲連玉片包裹全身,便能封鎖住體內的最後一縷精氣不散,肉身千年不腐。
他們在黑暗冰冷的陵墓中靜靜等待,等待著那個虛無縹緲的“羽化登仙”時刻,仿佛隻要熬過了死亡的長夜,就能化作長生不死的神仙飛升九天。
然而,那些帝王終究是爛在了玉衣裡,化作了一堆枯骨。
但李想不同,他是活著的。
隨著金絲的纏繞,李想的皮膚在流光映照下,竟呈現出一種如羊脂白玉般的半透明質感,真如那“玉片”一般晶瑩剔透。
金絲越纏越密,最終將李想徹底包裹成了一個散發著淡淡金光的人蛹。
生而為蟬,入土為蛹,出土羽化……
…………
次日清晨,雨過天晴。
李想整個人都神清氣爽,身體沒有感到半點不適宜。
壽衣鋪子的大門剛打開,一輛板車就停在了門口。
來人是一老一少。
老的滿臉褶子,是個幫忙拉車的腳夫。
少的那個約莫十七八歲,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學生裝,戴著圓框眼鏡,身形瘦弱,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倔強和悲憤。
他是昨天李想縫合的那具斷頭屍體的兒子,名叫邵山。
“李老板,我來接我爹回家。”
邵山的聲音有些沙啞,眼眶通紅,顯然是哭了一宿。
李想點了點頭,沒多說什麼,引著他進了停屍間。
當看到那具已經被縫合得體體麵麵,脖頸處幾乎看不出傷痕的屍體時,邵山那緊繃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,眼淚瞬間決堤,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爹,兒子不孝……”
哭聲淒厲,在這個清晨的小巷回蕩。
李想站在一旁,手裡盤著兩個用來練習指力的鐵膽核桃,靜靜地看著。
等邵山哭夠了,起身後,從懷裡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布包,裡麵是一大把銅幣。
“小李老板,這是剩下的錢,您點點。”
“不用點了。”李想掃了一眼,大概知道數目隻多不少,他隻取了約定的一半數額,剩下的推了回去。
“令尊是條漢子,剩下的錢,留著給他買點紙錢路上打點吧。”
邵山愣了一下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多謝小李老板。”
兩人合力將屍體抬上板車。
臨走前,那個一直陪在邵山旁邊的老腳夫歎了口氣,勸道:“山娃子,聽叔一句勸,把你爹埋了,就在老家安生過日子吧。
你爹就是因為那什麼……什麼革什麼,把命都革沒了,你這又是何苦?”
邵山正在綁繩子的手一頓,猛地抬起頭,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滿是決絕。
“安生?這世道哪裡還有安生日子過!”
他指著北邊的方向,咬牙切齒:“軍閥混戰,舊朝遺民死而作妖,外來列強把我們當豬狗,我爹為了喚醒民眾而死。
他沒做完的事,我來做!
他沒乾成的事,我來乾!
我要南下,為大新朝的崛起添磚加瓦!”
“哎喲我的小祖宗。”老腳夫嚇得要去捂他的嘴,“這可是要去送死啊,南方在打仗,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你們老邵家可就絕後了。”
邵山一把推開老腳夫的手,轉頭看了一眼板車上父親的屍體,目光如炬。
“死?我不怕死!”
少年挺直了脊梁。
“老師說過,好男兒何處不埋骨,若是能換這世道清明,死我一個邵山,便會有千千萬萬個邵山站起來!”
說罷,他拉起板車,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晨霧中。
李想站在門口,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手中的鐵膽核桃輕輕轉動。
“好男兒何處不埋骨……嘖,年輕人,火氣真大。”
他搖了搖頭,語氣雖是調侃,卻並沒有嘲笑的意思。
這世道,有人想長生,有人想赴死。
誰比誰高貴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