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邵山,李想關了店門。
決定先走【風水師】的職業路子,得儘快把【算命先生】的等級練上去。
他回屋換了一身半舊不新的青布長衫,那是他爺爺留下來的行頭。
又從箱底翻出一本線裝的《周易》,這書也是家傳的,不過原主李想基本沒翻過,拿來當枕頭都嫌硬。
找了塊破布,龍飛鳳舞寫上鐵口直斷四個大字,再尋了根竹竿一挑。
裝備齊活。
開乾。
…………
黑水古鎮,東碼頭。
這裡是整個古鎮的咽喉,也是最大的銷金窟,渾濁的黑水河在這裡拐了個大彎,裹挾著上遊的浮屍與枯木,一頭撞進臨江縣的出海口。
正午的日頭毒辣,蒸騰起河岸邊淤泥的腥臭,絲毫掩蓋不了這裡的喧囂。
巨大的鐵甲艦噴吐著黑煙,如同擱淺的鋼鐵巨獸,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。
赤裸著上身的苦力們喊著號子,背著沉重的麻包在搖晃的棧橋上穿梭,汗水在他們黝黑的脊背上衝刷出一道道白痕。
賣菜的、殺豬的、耍猴的、變戲法的,三教九流彙聚一堂,混雜著汗臭、魚腥和劣質煙草的味道。
李想找了個避風的角落,將那麵鐵口直斷的幌子往地上一插,這就算是開張了。
他身穿青布長衫,鼻梁上架著一副從舊貨攤兩文錢淘來的圓框墨鏡,斷了一條腿,用棉線纏著。
手裡抓著一個剛出爐的油酥燒餅,正吃得津津有味。
沒辦法,餓。
自從昨夜那隻該死的金蟬在他肚子裡安家落戶後,胃就像是個通往餓鬼道的無底洞。
這一上午,五個燒餅、兩碗豆腐腦,外加半斤醬牛肉下肚,就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沙漠,那種燒心的饑餓感還是時不時冒出來撓他一下。
“算命咯,算命。”
李想咽下最後一口燒餅,懶洋洋吆喝了一聲,聲音不大,瞬間被周圍的叫賣聲淹沒了。
他也不急,一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芝麻,一邊翻開膝蓋上的那本《周易》,開始現學現賣。
“哎,剛子,算命嗎?不準不要錢。”
李想攔住一個認識的碼頭力工。
剛子是他兒時玩伴,後麵長大就疏遠了,李想記憶中沒有剛子的全名,隻知道叫剛子。
剛子用脖子上那條汗水浸黑的毛巾擦了擦臉,本來想罵人,但看是李想,便停下了腳步,嘿嘿一笑:“行啊,那你給老子算算,老子今天晚上去西碼頭能賺多少錢?”
“稍等,我查查。”
李想淡定地翻開手裡的書,手指頭在書頁上一行行劃過,嘴裡念念有詞:“賺錢……財運……那是看哪個卦來著?
哦,火天大有,不對,那是大吉……”
圍觀的人本來還挺好奇,看到這一幕,頓時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,這哪裡來的生瓜蛋子?”
“算命還得現翻書,小李先生,你這字兒認全了嗎?”
“我看他是來消遣大爺們的!”
剛子的臉也黑了,一把拍掉李想手裡的書:“去去去,你少拿老子尋開心,滾一邊去,彆擋著老子發財。”
麵對眾人的嘲笑和驅趕,李想卻絲毫不惱。
他慢條斯理撿起地上的書,拍了拍上麵的灰塵,剛才那一幕彷佛根本沒發生過。
於是,接下來的大半天,碼頭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景象。
一個年輕的算命先生,不管彆人怎麼嘲諷,依舊樂嗬嗬拉著人就要給人家算命。
有時候翻書翻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,有時候指著人家眉頭的青春痘說是“紅鸞星動”,還有時候拉著人家殺豬匠的手,說人家手紋裡有“慈悲氣”,氣得殺豬匠差點拿刀剁了他。
這一整天沒賺到一個銅板,李想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。
就在夕陽將半個河麵染成血紅的時候,一道隻有李想能看見的白光在他腦海中閃過。
懸浮的【百業書】自動翻頁,一頁,兩頁,三頁……越過了【入殮師】和【廚師】,停在了嶄新的一頁上。
【解鎖新職業:算命先生】
【等級:Lv1(1/10)】
【等階:0階】
【職業特性:察言觀色(初級)】
【察言觀色(初級):常在江湖飄,全靠眼招子,你對人的微表情、肢體語言和衣著細節擁有遠超常人的洞察力。】
【職業能力:無】
【提示:算命先生職業提升到Lv5,可解鎖新的職業能力】
李想長舒了一口氣,心滿意足合上了《周易》。
眾所周知,在這個世界,職業即規則,規則即詛咒。
職業是竊取天之權柄的行為,伴隨著巨大的代價“業力”,當職業者的執念、貪欲或恐懼壓倒了人性,他們就會徹底淪為職業的奴隸,變成那種隻會吃人的怪物。
李想看過一次這種怪物,半個月前,隔壁街道有一個商人變成“吞金獸”,它不再需要食物,隻吃金銀珠寶,吃得越多身體越堅硬,且隻進不出,敲骨吸髓。
黑水古鎮因此死了十幾個人,臨江縣才派來一名高人,梆梆兩拳,直接把吞金獸打死了。
後來李想找人打聽,得知此人叫鴻天寶,前朝武狀元,軍閥多次請他出山都被拒絕了,最近準備在臨江縣開武館授徒。
要是想解鎖武術類的職業,這種好機會怎麼能錯過。
李想早早預約好了從黑水古鎮到臨江縣的船票,就等著發船。
言歸正傳。
李想有【百業書】,隻要重複做符合某一職業邏輯的事情,就可解鎖相關的職業。
【算命先生】的經驗來源有兩處。
其一是研讀《周易》《麻衣神相》等專業的算命書籍。
其二是開張擺攤,與人互動,無論是摸骨、測字、搖簽還是看相,隻要走完了流程,都能獲得【算命先生】的職業經驗。
這樣看來,【算命先生】比起【入殮師】,簡直是太好刷經驗。
直到日薄西山,李想看著升到Lv2的【算命先生】,這才心滿意足收了攤。
回到壽衣鋪子,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。
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,李想腳剛邁進去,身體就猛地一僵。
一股淡淡的火藥味。
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櫃台。
那裡,赫然放著一封信。信封上沒有署名,隻是用一枚還在冒著餘熱的黃澄澄彈殼壓著。
李想並沒有急著過去,而是站在門口,先是用【察言觀色】帶來的洞察力掃視了一圈屋內,確定沒有藏人,這才走過去。
拿起彈殼,指尖還能感受到那上麵殘留的溫度,顯然人剛走不久。
拆開信封,信紙很薄,字跡潦草狂放,透著一股子殺伐氣,內容更是言簡意賅,看得人頭皮發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