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驚怒交加的吼聲打破了死寂。
隻見一道人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潭水裡倒飛而出,撞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上。
“噗!”
林玄樞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,染紅了胸前的道袍,印了李想那句殺劫臨門之兆。
“這東西……這東西不是僵屍!”
他手中的桃木劍已經斷成兩截,原本清瘦俊朗的臉龐此刻慘白如紙,印堂處那團黑氣更是濃鬱到了極點。
而在他不遠處,林玄光正手持羅盤,身上掛了彩,苦苦支撐著一道金色的光罩。
“吼——!”
黑水潭中,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升起。
那並非人形,而是一個由無數腐爛的肢體、破碎的棺木和漆黑的淤泥強行揉捏在一起的怪物,它的身上纏滿了鏽跡斑斑的鎖鏈,每一根鎖鏈的末端都鎖著一個痛苦哀嚎的冤魂。
這是一頭因“職業反噬”而異化的怪物——屍魔太歲。
它並不是僵屍,而是怨念集合體。
“茅山的小娃娃不講規矩,老祖我的地盤也敢闖,真是不知死活了。”
怪物的腹部裂開一張大嘴,發出刺耳的咆哮,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如同長矛般爆射而出,瞬間擊碎了林玄光的護體金光。
“完了!”
林玄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“孽畜,安敢傷我徒兒!”
一聲如雷霆般的怒喝從天而降。
緊接著,一道璀璨的金光劃破夜空,宛如一顆墜落的流星,帶著浩蕩的純陽之氣,轟擊在那怪物的身上。
“轟——!”
不可一世的屍魔太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擊直接轟碎了半邊,無數黑泥和殘肢四散飛濺。
它看了一眼天空,根本不敢戀戰,嘩啦一聲重新鑽入潭水深處,再也不敢冒頭。
塵煙散去。
一個身穿明黃色太極道袍,頭戴八卦巾的中年道人,正負手立於潭邊的一塊巨石之上,周身道韻流轉,宛如神仙中人。
“師父!”
劫後餘生的林玄光和林玄樞看清來人,頓時大喜過望,顧不得身上的傷勢,連忙跪倒在地。
“徒兒拜見師父!”
來人正是兩人的師父林守正,茅山守字輩排老六,小輩們都叫他六叔。
然而,預想中的關懷並沒有到來。
林守正轉過身,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此刻卻滿是怒火,他快步走到兩個徒弟麵前,一人給了一個爆栗。
“哎喲!”
“你們這兩個逆徒,還有臉叫師父?!”
林守正氣得吹胡子瞪眼,指著兩人的鼻子大罵:“為師讓你們下山曆練,順便把那個剛起煞的女僵屍交給津係軍閥。
你們倒好,生意倒是做成了,可你們看看你們賣的是什麼?!”
林玄樞和林玄光捂著腦袋,一臉懵逼。
“師父……不是您說的,要把後山裡的棺材交給北邊軍閥,那裡麵裝的不就是那個女僵屍嗎?”林玄光委屈巴巴說道。
“放屁!”林守正氣得直哆嗦,“你們挖走的是我們茅山祖師,而那女僵屍的棺材在隔壁……隔壁山上,你們走錯地方,挖錯了墳。”
“什麼?!”
林玄光如遭雷擊,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。
“完了……那是祖師?”
林玄樞聲音顫抖,想起自己竟然親手把祖師賣了,隻覺得眼前一黑,差點又要暈過去。
林守正一甩袖袍,恨鐵不成鋼,“說,祖師現在在哪?!”
林玄樞和林玄光麵如死灰,指了指津門方向。
“師父,我們以為那是普通女僵,按照……按照您的吩咐,交給那個叫王碩的軍官了。”
“那個王碩說,要把棺材運到津門獻給大帥,給洋鬼子切片研究。”
“現在,現在怕是已經到了臨江縣,準備運往津門了。”
死寂。
黑水潭上一片死寂。
林守正的表情僵住了,那隻舉在半空中的手,久久沒有落下。
“逆徒……逆徒啊!”林守正仰天長嘯,聲音悲憤欲絕。
“要是讓祖師被那幫洋鬼子切片研究了,我把你們兩個煉成僵屍點天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