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館教不教真東西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進入這個圈子,有解鎖相關職業的機會。
心裡這麼想,李想麵上卻是一副樂天派的模樣,半開玩笑,說道:“這誰又說得準呢?萬一我的根骨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,隻是以前沒被發現呢?
至於真傳嘛,說不定哪位老宗師看我順眼,就破例了呢。”
“倒是也有這個可能。”林玄樞點了點頭,並沒有反駁,隻是眼底深處還是有些不以為然。
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,見過太多想要半路出家練武的人,最後大多是一場空。
“哎?這好辦啊!”
一直在旁邊插不上話的林玄光突然眼睛一亮,拍了一下巴掌。
“我師父可是一等一的摸骨專家,你是騾子是馬……咳咳,我是說,你是不是那種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,讓我師父摸一摸骨,一探便知。”
林玄光越說越覺得這主意不錯,轉頭看向林守正,一臉討好:
“師父,要不您給李哥摸一摸,他在黑水古鎮提醒過咱們,這份人情咱們還沒還,您就受累給他掌掌眼?”
說到這,他又看向李想,說道:“李哥,你彆不信,我師父這手‘透骨觀氣’的本事在江湖上可是一絕。
若是你真不是那塊料,趁早斷了念想,省得把大洋扔進武館那個無底洞裡,最後練得一身傷,空歡喜一場。”
聽著徒弟的話,林守正覺得以後一定要提醒這小兔崽子出門不準自報師門。
可惜現在晚了,他隻能說道:“玄光話糙,但理不糙,習武一途,最忌諱盲目,你若信得過,貧道便為你摸上一摸。”
李想心中微微一動。
玄門正宗的大師親自摸骨點評,這倒是個難得的機會。
李想站起身,對著林守正拱了拱手,“那我就厚著臉皮求林道長掌掌眼了。”
“也罷。”
林守正將袖口微微挽起,露出一截比十八妙齡少女還嫩的手腕。
不愧是真大師,養身功夫了得。
林守正招了招手,“小友,過來吧。”
“有勞道長。”
李想走到林守正床前,轉過身背對著他。
房間裡的空氣似乎變得安靜了幾分,連那個胖商人都屏住了呼吸,探頭探腦地看著,想看看這位‘神仙人物’是怎麼給人摸骨的。
一隻溫熱而乾燥的大手,輕輕搭在了李想的後頸大椎穴上。
“放鬆,莫要運氣。”
林守正的聲音在耳後響起。
緊接著,那隻手順著李想的脊椎骨,一節一節地往下遊走。
指尖並非輕撫,而是帶著一種透力,仿佛要透過皮肉,直接捏住李想的骨頭。
“哢吧。”
林守正的手指在李想的脊椎骨節上輕輕一捏,發出一聲脆響。
李想隻覺得一股熱流順著脊椎瞬間擴散至全身,酥酥麻麻的,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。
“大椎飽滿,氣血尚可。”
林守正一邊摸,一邊淡淡地點評,“脊椎中正,未有側彎。”
手掌繼續向下,滑過背脊,來到了腰部。
“此處大筋倒是頗為堅韌。”林守正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訝異,“小友年紀大了些,勝在這身皮肉緊實,並不鬆垮,若是肯下苦功,倒也不是全無希望。”
手掌最後停在了李想的尾椎骨處,輕輕拍了拍。
“可惜起步晚了,若是從小有名師指點,在武學一道有望成為專家,至於現在,頂多入了門路,融會貫通都難。”
李想心中一愣,這說的是自己?
百業書解鎖的幾個職業也沒有改善體製的特性和能力,難道這具身體本來就有天賦。
可原主人是個病秧子啊。
林玄樞聽見師父這樣說,也為李想感到可惜,轉眼一想,自己要不是被師父撿回茅山,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。
林玄光驚訝道:“沒想到李哥根骨還真不錯。”
李想整理好衣服,轉過身,對林守正再次行禮:“多謝道長指點,我還是想去試試,終了心中的執念。”
隨後,李想話鋒一轉:“對了,玄樞道友,你們此番去臨江縣,莫非是為了抓鬼?”
這個問題一出,房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。
林守正、林玄樞和林玄光三師徒對視一眼,臉色都有些不自然。
尤其是林玄樞,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。
總不能告訴外人,是因為自己師兄弟二人把自家祖師的棺材給弄丟了,不僅賣給了軍閥,還要被運去津門切片研究吧?
這要是傳出去,茅山的臉都要被丟儘了,以後在江湖上還怎麼混。
“咳咳……”
林玄樞尷尬地咳嗽了兩聲,眼神飄忽,“那個……算是吧,有些……嗯,有些私事要處理。”
李想知道再問下去就不太禮貌了,馬上換了個話題閒聊,直至睡覺。
………
夜色漸深,黑水河上的霧氣越來越濃,幾乎伸手不見五指。
船艙裡的煤油燈已經熄滅,隻剩下外麵的浪濤聲,拍打著船身,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。
乙字三號房內,鼾聲此起彼伏。
“咚。”
突然,一聲極輕的悶響傳來。
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。
李想被驚醒,睜開眼睛,察覺到聲音是從旁邊的舷窗傳來的。
“咚,咚。”
又是兩聲。
這聲音不像是浪花拍打,更像是有人在外麵用指關節輕輕敲擊著玻璃。
這裡可是二層船艙,外麵是波濤洶湧的黑水河,哪來的人?
李想咽了口唾沫,職業本能讓他沒有立刻尖叫,而是緩緩轉過頭,看向那圓形的舷窗。
窗外漆黑一片,借著極其微弱的水光,李想看到了一張臉。
不是人的臉,是一張布滿了細密鱗片的臉,貼在玻璃上,正死死盯著船艙內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