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比?好一個文比,你們館主倒是個心善的人。”
他很清楚,所謂的文比,有時候比武比還要凶險,還要考校功夫。
因為既要贏,還要控製力道不殺人,這對力量的掌控要求極高。
而且,有些文比的規矩,比直接動刀子還要陰損。
鴻天寶問道:“怎麼打?是按照北方的規矩,梅花樁上走兩圈?還是按照南方的規矩,搭個手聽個響?”
“鴻大師遠來是客,到了這臨江縣,自然是我們主讓客,就打如今南方最流行的……”
黃四郎頓了頓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挾刀揉手!”
“挾刀揉手?!”
這四個字一出,周圍大部分百姓還是一臉茫然,顯然沒聽過這生僻的名詞。
“啥叫挾刀揉手?揉麵團嗎?”
“我是揉麵大師!”
“你那是揉的麵?都不好意思戳破你!”
李想恰好知道這個。
在黑水古鎮的時候,他聽走南闖北的遊俠兒吹牛時提起過。
挾刀揉手,名義上是文比,實際上是傳統武術中最凶險的一種近距離械鬥訓練方式。
這玩意兒起源於詠春一脈,後來被各大門派吸收改良,成了解決私人恩怨的絕佳手段。
揉手,即是詠春黏手的變種,講究近身纏鬥,聽勁化勁,沒有危險性,但加上挾刀二字,性質就完全變了。
規則極其變態。
兩人麵對麵站立,距離不過一尺,雙腳幾乎頂在一起,各自手持兩把短刀,或者反握匕首,雙臂必須時刻相搭,不得分離,就像是粘在一起一樣。
就像是太極推手一樣,兩人要在手臂時刻接觸,互相感知對方勁力流轉的情況下,進行貼身纏鬥。
你要在推拉、擒拿、卸力的同時,找機會把手裡的刀子送進對方的肉裡。
而對方也要在格擋、化勁的瞬間,尋找你的破綻反殺。
因為距離太近,刀子就在眼前晃,在脖子大動脈邊上磨蹭。
這不僅考校功夫,更考校心理素質。
一旦勁力走岔了,或者反應慢了半拍,那就是斷手斷腳,直接被割喉的下場。
而且因為距離限製,想跑都跑不掉。
這哪裡是文比,這分明就是在刀尖上跳舞,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玩命。
“黃教頭,你這算盤打得夠響啊。”
鴻天寶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,“挾刀揉手確實是南方規矩,不過稍有不慎就是斷筋廢骨,這就是你們八門武館所謂的點到為止?”
黃四郎麵不改色:“我們八門拳吸收了詠春的短打精髓,早就想向鴻大師討教一二。”
“況且,咱們既然是文比,自然會帶上牛筋護具,刀刃也會裹上石灰,以刀痕定勝負,不至於真的傷了性命。”
“行。”
鴻天寶點了點頭,也不廢話,直接挽起了長衫的袖子,露出一截白胖卻結實的小臂。
“你想玩挾刀揉手,那我鴻某人就陪你玩玩。”
“來吧,我來打。”
說著,他上前一步,那股子氣勢爆發而出。
黃四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這胖子……怎麼不按套路出牌?
你是大師,你是前朝武狀元啊!
一個晚輩後生來踢館,居然要親自下場,這還要不要前輩高人的臉麵了?
“鴻大師說笑了,您是前輩,又是圈子裡的泰鬥名宿,臨江縣除了龍門鏢局的那位老宗師,誰敢跟您搭手?”
黃四郎連忙拱手,“晚輩這微末道行,哪敢勞駕您親自出手,若是傳出去,還要說我們八門武館不懂尊卑。”
鴻天寶看著他,似笑非笑:“那你想怎麼打?”
黃四郎後退半步,拱了拱手,“既然是開館授徒,比的自然是徒弟的成色。若是師父厲害,徒弟全是草包,那這武館開著也是誤人子弟。”
“好,比徒弟。”鴻天寶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,“怎麼個比法?”
“打三場。”
黃四郎豎起三根手指,語速極快,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“第一場,各派一名隻是剛開始打熬筋骨的新學員,比的是這武館教基礎的本事。”
“第二場,各派一名入了門路,有了職業印記的學員,比的是這武館傳承的真功夫。”
“第三場,各派一名至少融會貫通一門套路的教頭,比的是這武館的中堅。”
“三局兩勝。”黃四郎死死盯著鴻天寶,“若是我們輸了,八門武館即刻登報道歉,並且備上一份令人滿意的厚禮,為您驚鴻武館掛紅披彩。”
“若是我們贏了……”
“若是你們贏了,我驚鴻武館從此關門大吉,或者我也學你們,收五十個大洋的學費,教真本事三思而後行,如何?”
鴻天寶直接替他說完了後半句。
黃四郎並沒有否認,隻是拱了拱手:“時間和地點,由您定。”
“好。”
鴻天寶目光掃過身後那群麵色各異的學員,最後重新落在黃四郎身上。
“七天後,就在這裡!”
“送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