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想從藥房出來,一路前往演武房。
正值午後休息時間,路過的學員們看到李想,目光都忍不住放在他身上。
那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,有嫉妒,有羨慕,也有恨得牙癢癢。
“臥槽……這哥們是揣了把錘子在褲襠裡?”
“他就打算頂著這東西去見葉師姐?這是要去練武,還是要往槍口上撞啊?”
“是個狠人……這要是被葉師姐看見,不得把他那玩意兒給剁了?”
槍打出頭鳥。
果然,做人要低調。
李想目不斜視,腳步飛快,沒有細聽這些人說的什麼話。
一進入演武房,熱氣稍微散去了一些。
葉清瑤還未到,隻有秦鐘一個人在那裡壓腿熱身。
今天是教挾刀揉手裡麵的挾刀套路,也就是具體的刀法招式。
秦鐘見李想來了,本來臉上掛著笑想要走上去打招呼,結果走到一半,停了下來,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他,眼神變得有些古怪。
“兄弟,可以啊,臨陣磨槍,不快也光。”
秦鐘嘖嘖稱奇,視線緩緩下移,落在了李想長衫下擺處,臉色變得精彩紛呈。
怪不得剛才從藥房到演武房這一路上,那些學員看自己的眼神那麼怪異。
他有一種社死的感覺,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。
鴻館主也不提醒下,害得他出醜。
“秦師兄,你聽我解釋,這不是我想的……”李想捂住臉,試圖解釋。
“兄弟,我懂,都是男人。”秦鐘真的憋不住了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龍虎鍛骨湯裡麵的大補之物太多了,虎骨、鹿茸、海狗腎……氣血上頭是正常的。”
“我當初第一次泡完也是這樣,硬是在這裡撅著屁股趴了半個時辰才敢見人。”
秦鐘給了李想一個以此為榮的眼神:“等訓練結束,帶你去開個眼界,明天就好了。”
李想無奈,隻能趕緊找個角落,運轉樁功,調整呼吸,試圖平複體內那躁動的氣血。
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。
李想好不容易調勻了體內翻湧的氣血,那尷尬的霸王槍也終於偃旗息鼓。
然後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,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。
葉清瑤到了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更加利落的短打練功服,頭發高高束起,顯得英姿颯爽。
一進門,她沒有多餘的廢話,直接將手裡拎著的兩個布包扔給了李想和秦鐘。
“接著,那是真家夥。”
李想接住布包,沉甸甸的墜手。
打開一看,裡麵是一對造型獨特的短刀。
刀身長度約莫等同於使用者的前臂,刀尖不過肘尖,護手處帶有獨特的倒鉤,顯然是為了鎖拿敵人兵器設計的。
刀鋒前沿磨得極其尖銳,利於直刺,而後沿則厚實沉重,便於斬削和格擋。
這是詠春八斬刀,由兩把尺寸相同的刀組成,分開時形似蝴蝶雙翼,故而俗稱蝴蝶刀。
“練刀功,就要拿真家夥,假東西練不出真本事。”
葉清瑤也從腰間抽出自己的那一對八斬刀,寒光閃閃,顯然是開過刃的利器。
“木刀安全歸安全,沒有那種沉甸甸的壓手感,也沒有那種刀鋒在側的危機感。隻有拿著能殺人的家夥,你們的神經才會真正緊繃起來。”
她目光掃過兩人,神色嚴肅。
“練刀前,你們要先知道詠春八斬的根源。”
“這樣方便尋根問祖,免得以後行走江湖,彆人問你師承何處,祖師是誰,你一問三不知。”
“這是典型的忘祖行為,傳出去的話,那是斷了脊梁骨的事,同行要笑話你一輩子。”
李想問道:“葉師姐,詠春八斬的祖師是誰?”
葉清瑤將雙刀一合,正色道:“詠春八斬刀法是以詠春拳為基礎的刀法,詠春拳起源於武朝末年,祖師姓梁。”
“梁祖師15歲學拳,18歲當戲班的武生,習得撐船功夫,以及少林六點半棍法。”
“集百家之長,取三刀六棍十二拳之精華,用連消帶打的先進理念,將其簡化整合成小念頭、尋橋、標指、以及木人樁等拳術套路,然後定名為詠春拳。”
“梁祖師深知民間疾苦,那時正值武朝末年,他希望能以武健身,保家衛國。於是,他在詠春拳的法理基礎上,結合當地農耕常用的菜刀,創造了這套詠春八斬。”
說完,她雙手抱拳,將那對八斬刀舉過頭頂,神情肅穆,深深一拜。
“這一拜,是拜的梁祖師,拜的是創法之恩。”
李想看著葉清瑤的動作,心中有些感觸。
至於為什麼沒有像妖朝那樣動不動就下跪磕頭。
不好意思,武人自武祖起,便立下了規矩。
武人頂天立地,不跪權貴鬼神,隻相信自己的拳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