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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門鏢局,後宅。
陸瑾哼著西洋小調,手裡轉著文明棍,興高采烈走向父親陸宗元的書房。
他並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一切,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全臨江縣的笑柄和談資,現在滿腦子想的,都是趕緊把那個重要的消息告訴父親。
那支西洋考古隊已經出發前往黑水古鎮了。
這可是老祖宗親自交代下來的任務,隻要辦成了,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,到時候再申請一筆資金回大不列顛發展,父親肯定不會拒絕。
“父親,好消息,天大的好消息!”
陸瑾連門都沒敲,直接推門而入,臉上洋溢著邀功的笑容。
“那支西洋考古隊已經……”
“跪下!”
一聲暴喝,如同平地驚雷,在書房內轟然炸響。
陸瑾被這一嗓子吼得一愣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那句“已經出發了”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茫然的看向書房中央。
陸宗元正坐在太師椅上,麵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,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儒雅的眼睛,此刻布滿了血絲,死死盯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敗家子,又像是在看一個仇人。
“父……父親,您這是……”
“我讓你跪下!”
陸宗元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盞亂跳。
他死死盯著這個才留洋回歸的兒子,手中緊緊攥著那張從驚鴻武館拿回來的肖像畫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十萬大洋,整整十萬大洋啊!”
陸宗元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陸瑾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命器百強榜單上排名第79位的碧海聽螺,你老子我活了半輩子都沒有嘗過鹹淡,倒是讓你這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先嘗上了!”
“陸瑾,陸十萬,你倒是跟你老子我說說,碧海聽螺好吃嗎?!那滋味值不值十萬大洋?!”
陸瑾徹底懵了。
他跪在地上,腦子裡的混亂比膝蓋更疼。
什麼十萬大洋?
什麼碧海聽螺?
他昨晚明明是在跟幾個洋人朋友喝酒打探消息,什麼時候去吃海鮮了?
“父親,您在說什麼啊?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?”陸瑾一臉委屈,想要站起來解釋。
“跪下,誰準你站起來的!”
陸宗元抄起桌上的硯台就砸了過去,“還敢裝傻?!”
硯台擦著陸瑾的耳邊飛過,砸在門框上,墨汁濺了他一臉。
陸瑾嚇得魂飛魄散,老老實實跪好。
“父親,我昨晚一直在跟西洋來的史密斯先生他們在酒店吃飯,為了套考古隊的消息,哪有功夫去什麼琴弦樓?”
陸瑾眼淚都快下來了,“我發誓,我要是去了,就讓我天打雷劈!”
“還敢狡辯!”陸宗元將手中的畫紙揉成一團,狠狠砸在陸瑾臉上,“你自己看,這是不是你。”
陸瑾顫抖著展開那張畫紙。
畫上的人,梳著油頭,拄著文明棍,那副鼻孔朝天的傲慢模樣,簡直跟他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我!”
“那就對了,這本來就是你。”陸宗元越說越氣。
“為了一個妓修,喊出了十萬大洋的天價,現在整個臨江縣都傳遍了,都叫你陸十萬。”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陸瑾氣得渾身發抖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