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對地平線上那條滾滾而來的鋼鐵巨龍,李寒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戀戰的欲望。
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裡。他是頂級的刺客、幽靈般的狙擊手、來去無蹤的毀滅者。但這一切,都建立在機動性和信息差之上。
這裡是市區,如果他在這裡用“暴君”或者毒氣彈進行大規模的阻擊,戰火一旦蔓延到城市,必然會波及無辜的同胞。
他是一柄複仇的手術刀,不是一柄胡亂揮舞的板斧。他的目標,是精準地切除侵略者身上的每一個毒瘤,而不是在過程中傷害到這片土地本身。
最關鍵的是自己做的藝術品,沒有鬼子欣賞豈不是浪費了。
“戰略性撤退。”
李寒心中默念一句,毫不拖泥帶水。他跨上【“幽靈”K1型全地形突擊摩托】,無聲的引擎啟動,車身如一道黑色的閃電,瞬間沒入了崎嶇複雜的山林之中。茂密的樹冠遮蔽了他的身影,將身後那支龐大的軍隊徹底隔絕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關東軍第XX旅團的先頭部隊,由旅團長親自率領的裝甲搜索營,已經抵達了731分部的外圍。
旅團長,山下隆一大佐,此刻正站在一輛中型坦克的指揮塔上,舉著望遠鏡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太安靜了。
整個基地,死一般的寂靜。沒有崗哨,沒有巡邏隊,甚至連軍犬的吠叫聲都沒有。隻有那扇被暴力破開的大門,像一張無聲嘲諷的嘴,訴說著不祥。
“田中少佐!”山下大佐放下望遠鏡,對著旁邊一輛裝甲車吼道。
“哈伊!”一名精悍的軍官立刻跳下車,跑到坦克旁。
“你帶一個中隊,立刻進入基地偵察!查明情況!記住,保持最高警惕!”
“哈伊!”
田中少佐領命,立刻集結了百餘名士兵,端著三八大蓋,小心翼翼地呈戰鬥隊形向基地內部推進。越往裡走,他們心中的不安就越發強烈。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血腥、腐爛和刺鼻大蒜的味道,讓每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兵都感到陣陣心悸。
他們一路暢通無阻,沿途隻看到一些被炸毀的防禦工事和零星的屍體。直到他們抵達基地的核心區域——那棟巨大的綜合實驗樓和旁邊的食堂。
“分頭搜索!一組去實驗樓,二組跟我去食堂!”田中少佐下令道。
他帶著五十多人,一腳踹開了食堂虛掩的大門。
門開的瞬間,一股濃鬱到令人窒息的惡臭撲麵而來,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士兵當場就彎下腰,劇烈地乾嘔起來。
而當他們看清食堂大廳內的景象時,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。嘔吐聲、呼吸聲、心跳聲……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那不是他們想象中的交火現場。
那是一副……地獄繪圖。
寬闊的食堂大廳中央,原本擺放餐桌的位置,此刻卻矗立著十幾座由屍體和帶刺鐵絲構成的、充滿褻瀆意味的“雕塑”。
大約每二十具屍體為一組,被粗大的帶刺鐵絲緊緊地捆綁、纏繞在一起,形成一個巨大的、扭曲的人團。他們身上的軍服早已破爛不堪,裸露的皮膚上長滿了黃綠色的膿瘡,大片大片的肌肉正在腐爛、溶解,露出下麵森白的骨骼和暗紅色的組織。
最恐怖的是,幾乎所有屍體的手臂和腿部,都有著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劃傷。那些鋒利的鐵刺,在他們因毒氣而痛苦掙紮時,成了最殘忍的刑具,將他們的血肉一片片地割開、撕裂。地麵上早已彙聚成一片暗褐色的血泊,許多人顯然是在劇毒和失血過多的雙重折磨下,哀嚎著死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