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搖人?”趙尚誌一愣。
“對,發動周邊的百姓,聯係其他的抗聯隊伍。”李寒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圖,“乾飯盆雖然進出困難,但隻要掌握了方法,就是天然的倉庫。我已經把鬼子的卡車都炸了,路也被雪封了,外麵的鬼子一時半會兒進不來。你們有足夠的時間,把這裡搬空。”
“至於怎麼進……”李寒神色嚴肅地說道,“記住我之前說的‘人鏈法’。每隔五十米留一個人,用繩子拴著,或者用嗓子喊。不管看到什麼幻象,不管聽到什麼怪聲,隻要順著人鏈走,就絕對丟不了。這是死命令,誰要是貪功冒進,斷了鏈子,那就是害死大家。”
“記住了!”趙尚誌鄭重地點頭,“這是救命的法子,誰敢馬虎,老子槍斃了他!”
李寒又從包裡掏出幾張紙,上麵密密麻麻畫著乾飯盆內部的簡易地形圖,標注了幾個物資最集中的“屍體堆積點”。
“這裡,是佐藤的指揮部所在地,好東西最多,有電台、地圖和高倍望遠鏡。這裡,是輜重隊的趴窩點,全是糧食和罐頭。這裡,是炮兵陣地……”
李寒指點江山,仿佛那個吞噬了三萬生靈的恐怖魔窟,隻是他家後院的菜窖。
趙尚誌看著那張圖,越看越心驚,越看越佩服。這哪裡是孤狼?這分明是把整個戰場都裝在腦子裡的神算子!
“行了,酒喝得差不多了,肉也吃飽了。”李寒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屑,“趙司令,事不宜遲。現在的雪還在下,能掩蓋很多痕跡。等雪停了,鬼子的偵察機一來,就麻煩了。”
“現在就動身?”趙尚誌看了一眼外麵漆黑的夜色。
“兵貴神速。”李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而且,現在的乾飯盆最安全。因為除了我,沒人敢在晚上進去。那裡現在的‘主人’,都凍硬了。”
趙尚誌深吸一口氣,轉身看向身後那群雖然衣衫襤褸卻目光灼灼的戰士。
“弟兄們!都聽見了嗎?”
“聽見了!”
“咱們抗聯,窮了太久,苦了太久!今天,老天爺開眼,孤狼兄弟給咱們送來了一座金山銀山!那是鬼子用命給咱們攢的嫁妝!”
趙尚誌拔出腰間的駁殼槍,大吼一聲:“全體都有!檢查裝備,把所有能裝東西的口袋都騰出來!哪怕是褲襠,也得給老子塞滿子彈回來!”
“是!”
吼聲震動了山洞頂上的積雪。
李寒看著這一幕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,這批物資不僅僅是物質上的補充,更是精神上的強心劑。有了這批裝備,這支在絕境中苦苦支撐的隊伍,將會在白山黑水間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。
“趙司令,我就不陪你們進去了。”李寒走到洞口,重新戴上了戰術護目鏡,“我在外圍給你們放哨,順便清理一下可能漏網的小魚小蝦。”
“兄弟……”趙尚誌走上前,緊緊握住李寒的手,那雙粗糙的大手傳遞著千言萬語,“大恩不言謝。以後隻要你孤狼一句話,我趙尚誌這條命,隨時拿去!”
“留著你的命,多殺鬼子。”李寒反手握住他的手,用力晃了晃,“走了。”
說完,他轉身融入了風雪之中。
趙尚誌看著他消失的背影,久久沒有動彈。
“司令,咱們出發嗎?”小虎湊過來問道。
趙尚誌回過神,眼中的溫情瞬間化作了鋼鐵般的堅毅。
“出發!去乾飯盆!去接收咱們的‘戰利品’!”
……
風雪夜,一支奇怪的隊伍在林海雪原中穿行。
他們沒有火把,彼此之間用繩索相連,像一條沉默的長蛇,向著那個傳說中“有去無回”的死亡之穀進發。
而等待他們的,將是人類戰爭史上最詭異、最震撼,也最豐盛的一場“葬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