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幾千人的隊伍。
隻有寒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,和人們急促的呼吸聲。
“這……這得有多少人啊?”劉三爺顫顫巍巍地從車上跳下來,甚至忘了去扶那受驚的毛驢。
“趙司令沒撒謊……”剛才那個抱怨的後生咽了口唾沫,腿肚子直轉筋,“這怕是不止一萬……漫山遍野都是啊!”
趙誌大步走到隊伍前麵,看著這震撼人心的一幕,儘管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,但再次看到這三萬座冰雕,依然感到頭皮發麻。
“鄉親們!都看見了嗎?!”趙誌指著那片屍海,聲音嘶啞而激昂,“這就是平時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撒尿的小鬼子!這就是號稱無敵的關東軍!”
“現在,他們就是一堆凍肉!一堆等著咱們去收屍的爛肉!”
“過去看看!看看他們的腿!”趙誌大喊道。
膽子大點的民兵和獵戶壯著膽子走了過去。
他們來到一堆穿著黃呢子大衣的軍官屍體旁。這些軍官生前似乎遭受了極大的痛苦,臉上表情猙獰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一個老獵戶倒吸一口涼氣,“這人的膝蓋碎了!是被槍打碎的!”
“這個也是!腳脖子斷了!”
“還有這個!手腕子被打爛了!”
隨著檢查的深入,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浮出水麵——這幾百名軍官,幾乎沒有一個是直接被打死的,全部是被精準地打斷了四肢,然後在極度的痛苦和嚴寒中被活活凍死。
“這是誰乾的啊……”劉三爺看著那些屍體,感覺後背發涼,“這是把人當畜生趕啊!太狠了,太絕了!”
“狠?”趙誌冷哼一聲,“鬼子殺咱們村裡人的時候,狠不狠?鬼子拿刺刀挑咱們孩子的時候,狠不狠?這就叫惡人自有天收!這就叫血債血償!”
此時,更多的鄉親們注意到了屍體旁邊的東西。
“娘咧!那是啥?那是大米嗎?”
“罐頭!成箱的罐頭!堆得跟小山似的!”
“槍!全是嶄新的三八大蓋!還有機槍!”
剛才的恐懼瞬間被狂喜取代。對於這些常年忍饑挨餓的人來說,眼前的物資比黃金還要珍貴。
“我的車呢?快把我的車推過來!”剛才還嫌車多的後生,此刻恨不得多長兩隻手,“這哪夠裝啊!這一堆咱們都拉不完!”
“劉三爺!您那大車彆愣著了!快裝迫擊炮!那玩意兒沉!”
“哎呀!這大衣真好!扒下來!都扒下來!回去給娃做棉褲!”
幾千人瞬間散開,衝進了這片巨大的露天倉庫。
驢車不夠用了,獨輪車壓得吱吱響,就連原本用來裝樣子的麻袋都塞得滿滿當當。
“趙司令!神了!您真是神了!”劉三爺抱著兩箱子清酒和一捆日本煙,樂得大牙都快掉了,“剛才是我老糊塗,是我有眼不識泰山!這哪是車帶多了,這是帶少了啊!早知道把隔壁村的牛車也借來了!”
看著陷入狂歡的人群,趙誌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